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虫豸的低鸣,甚至远处一声模糊的鸟叫,都尽收耳底。
沈家俊在前面走着,遇到拦路的枯枝就用到砍刀砍掉。
沈卫国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那双眼睛扫视着四周,手里那杆老猎枪的枪口微微朝下,食指虚搭在扳机上。
这山那么大,很多地方连老猎人都没有去过,沈家俊打定主意以后要来这里好好转转。
不知不觉,日头已升到头顶。
“呼……”
沈家俊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竹篓里那孤零零的两斤多榛蘑,心里不免有些泄气。
整整一上午,连个兔子毛都没见着。
“爸,这山里的东西都死绝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看看?”
沈卫国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旱烟袋,不紧不慢地装上烟丝,点燃,深吸了一口,才吐出个浑浊的烟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好的猎人,上十次山,也得有五次空着手回去。打猎,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急字。”
沈家俊一怔,脸上有些发烫。
自己确实是急了,被前世那种急功近利的思维影响,总想着付出就要立刻有回报。
他深吸一口气,山林里清冽的空气让他烦躁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爸,我晓得了。”
“嗯。”沈卫国又呷了口烟。
“打猎这活,三分靠本事,七分,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慢慢来。”
十几分钟后,两人沿着山势找到一条潺潺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父子俩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就着清凉的溪水啃起了干粮。
“真奇了怪了,”沈家俊一边啃着邦硬的红薯,一边四下打量。
“咱俩动静也不算大,咋走了一上午,连只野鸡的影子都没见着?”
“山里的畜生,耳朵比狗尖,眼睛比鹰毒。”
沈卫国喝了口水,嗓音沉稳。
“离着一里地,人家就闻着你身上的人味儿跑没影了。”
沈家俊百无聊赖,啃完最后一口红薯,随手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对着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弹了过去。
”石子打在树枝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咕咕嘎――!”
一声尖利惊惶的鸡叫猛地从那灌木丛里炸开!
沈卫国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几乎是在鸡叫响起的同一秒,他手里的水囊往地上一扔,身体绷紧,肩上的猎枪端平在胸前,拇指干脆利落地打开了击锤!
沈家俊也是浑身一激灵,兴奋和紧张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终于,碰到了一只猎物了!
他猛地站起,右手闪电般摸向了后腰的刀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五彩斑斓的影子从灌木丛里冲天而起,带着惊恐的鸣叫,直往半空中飞去!
是一只肥硕的野山鸡!
此时的野山鸡已经回到了半空中。
就是现在!
沈家俊双脚猛地一蹬地,腰腹发力,身体微微后仰,手臂甩出!
寒光一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