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心里充满了好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观看一个老猎人处理梅花鹿。
他注意到这头公鹿的鹿角已经完全骨化,坚硬无比,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要是早几个月,这还是一对毛茸茸的鹿茸,那价值可就没边了。
很快,颈血流得差不多了,沈卫国将装了血的水壶盖好,放到一旁。
他手里的刀上下翻飞,动作干净利落,从胸口正中一刀划开,精准地避开了内脏。
不一会儿,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就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沈卫国小心翼翼地捧着鹿心,对沈家俊递了个眼色。
沈家俊立刻会意,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沈卫国在心脏上划开一道小口,将壶嘴对准,殷红而粘稠的鹿心血,一滴一滴地滴进了水壶里。
做完这一切,沈卫国才长出了一口气,将鹿心和取出的鹿肝、鹿腰子等好东西用大片的树叶包好,放进背篓。
他看着这巨大的鹿身,沉吟片刻:“今天就到这,下山。东西太多,得赶紧回去处理。”
“爸,这才刚过晌午,天还早呢,要不再转转?”
沈家俊意犹未尽,今天的收获让他信心爆棚。
“不行。”
沈卫国断然拒绝,将刀在溪水里洗净收好、
“做人不能太贪心,见好就收。山里的东西,你打不完。”
沈家俊想了想,觉得父亲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好,听您的。”
……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时要热闹。
当沈卫国和沈家俊一前一后,用一根临时砍的木杠扛着一头巨大的梅花鹿出现在村口时,整个大队都轰动了!
田埂上歇气的社员,院坝里纳鞋底的婆娘,追鸡撵狗的半大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在那头鹿身上。
“天爷哦!那是梅花鹿?”
“是卫国和他家二小子!好家伙,这鹿肥得流油啊!”
“家俊这娃出息了!打回来这么大个的家伙!”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回到沈家院坝,沈卫国二话不说,从屋里搬出一条长凳,将梅花鹿放上去,操起刀就开始剥皮。
那手法,叫一个利索。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毛票,数出十块钱递给沈家俊。
“去镇上,打四斤散装白酒,要度数最高的。”
“再买个能装五斤的土陶坛子,顺便带点盐回来。”
“好嘞!”沈家俊接过钱,心里一热。
他脚下生风,一路骑自行车镇上,麻利地买好了东西。
当他提着酒壶和陶坛子回到家时,沈卫国已经将一整张鹿皮完整地剥了下来,正在分割鹿肉。
沈家俊放下东西,先去水缸舀水,把新买的土陶坛子里里外外刷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在沈卫国的注视下,他先将那四斤辛辣的白酒倒进坛子里。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壶珍贵的鹿血和鹿心血也倒了进去。
沈家俊按照父亲的指点,用布和泥将坛口封得严严实实,这才抱着坛子,郑重地将它放到了自己房间的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院子里,看着正在将鹿肉分门别类切好的父亲,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爸,这酒……到底有啥功效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