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偏袒!
他想再争辩,却被嬴政那冰冷的眼神,将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臣,遵旨。”韩非平静地领命。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嬴政一挥手,目光转向了魏哲。
他的声音,竟柔和了几分。
“武安君,上前听封。”
魏哲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
“寡人听闻,你昨夜,为大秦,清除了一只不小的‘蠹虫’。”嬴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国分忧,当赏。”
他对着赵高,微微颔首。
赵高立刻会意,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宣读。
“王上有诏:武安君陈风,忠勇果敢,屡建奇功,特晋爵为左庶长!”
“另,授兵备道之职,总领关中兵甲、粮草、器械等一切军务,为即将到来的东出之战,做好准备!”
轰!
整个麒麟殿,再次被彻底引爆。
左庶长!
军功爵台宫的偏殿。
这一次,殿内没有设宴,只有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
嬴政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手中捏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坐。”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魏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黑子大龙,被白子层层围困,看似已是必死之局。
“你看这盘棋,像什么?”嬴政终于开口。
“你看这盘棋,像什么?”嬴政终于开口。
“像人心。”魏哲回答。
“哦?”
“白子看似占尽优势,步步紧逼,实则外强中干,破绽百出。”魏哲伸出手指,在棋盘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点。
“而黑子,看似被围,实则早已在对方的腹地,埋下了一颗,致命的钉子。”
“只需一个时机,便可由内而外,破局翻盘,将白子,杀得片甲不留。”
嬴政捏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魏哲一眼。
“你,就是那颗钉子。”
魏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昨夜之事,做得很好。”嬴政的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完成课业的学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手尾。”
“只是,下次再做这种事,不必如此麻烦。”
他将手中的黑子,重重地按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位置,正是魏哲刚才所指的,白子的死穴。
“你想杀谁,直接告诉寡人。”
嬴政的声音,冰冷而霸道。
“寡人,替你杀。”
他不需要什么栽赃嫁祸,不需要什么天衣无缝的计谋。
他是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帝王之术。
魏哲看着他,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替我杀?
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你那可笑的,迟到了二十年的父爱罢了。
“不必。”魏哲摇了摇头,“有些事,还是亲手做,比较有趣。”
“何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宫外那广阔的天地。
“臣只是一个臣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王上,扫清庭院里的垃圾,让您能安心地,处理真正的大事。”
这句话,既是表忠,也是提醒。
提醒嬴政,他们的关系,在天下人面前,依旧是君臣。
在大事未成之前,任何逾越之举,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嬴政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魏哲的意思。
他只是……有些控制不住。
那种想要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想要弥补他所有缺失的冲动,时时刻刻都在啃噬着他的理智。
“寡人……知道了。”
良久,他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温情与愧疚,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君王的冷酷与威严。
“兵备道之责,非同小可。寡人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整合关中所有兵备。”
“一个月后,寡人要看到一支,能随时东出,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
“是。”魏哲应道。
“下去吧。”嬴政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盘已经分出胜负的棋局。
黑子,赢了。
赢得,惨烈而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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