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哲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清晰得可怕。
他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对方扇来的手腕。
那匈-奴壮汉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你找死!”他怒吼着,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弯刀,朝魏哲的头顶劈下。
客栈里响起一片惊呼。
魏哲依旧坐着。
他右手依然拿着那双普通的木筷。
在弯刀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
“咻!”
其中一根筷子,如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噗!”
筷子精准地射入了那匈奴壮汉握刀的手腕。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他的手腕洞穿。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壮汉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腕,痛苦地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刀疤脸和他的一众手下猛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拔出了弯刀。
“宰了他!”刀疤脸怒吼。
七八个匈奴人,如饿狼般扑向那个角落。
魏哲站了起来。
他随手抄起桌上剩下的另一根筷-子。
他没有退。
反而迎着刀光,走了上去。
他的步伐不大,却总能以毫厘之差,躲开劈来的弯刀。
他的身影,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落叶,诡异而飘忽。
他的身影,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落叶,诡异而飘忽。
每一次错身,他手中的木筷便会轻轻点出。
或点在咽喉,或点在心口,或点在膝盖。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
简单,直接,高效。
每一次点出,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声痛苦的闷哼。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战斗,结束了。
七个匈奴壮汉,全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有的喉骨碎裂,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客栈,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手持一根带血木筷的黑衣人。
只有刀疤脸还站着。
他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太快了。
快得不像人。
魏哲一步步向他走去。
刀疤脸惊恐地后退,后背撞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
魏哲没有回答。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对方的刀刃。
轻轻一错。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好汉饶命!饶命啊!”
魏哲蹲下身,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平视着他。
“乌孙国,你去过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墓穴里传来。
“去……去过……”
“乌孙王庭,有一种护卫,叫‘影织者’,你知道吗?”
刀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我不知道……”
魏哲手中的半截断刃,轻轻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一丝冰冷的刺痛,让刀疤脸浑身一颤。
“他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刺青。”魏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告诉我,是什么图案。”
死亡的恐惧,让刀疤脸不敢有丝毫隐瞒。
“是……是一只黑色的蝎子!”他急忙说道,“蝎尾,缠绕着一朵紫色的花!我见过!我见过一个!就在乌孙王城!”
黑蝎,紫花。
魏哲记住了。
他站起身,将断刃随手扔在地上。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些残废的手下,逃离了客栈。
魏-哲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怀里摸出几枚秦半两,放在桌上。
他拿起斗笠,重新戴上,转身走出了客栈。
他拿起斗笠,重新戴上,转身走出了客栈。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那对被他救下的秦人夫妇一眼。
身后,那秦人商贩追了出来,激动地跪倒在地。
“多谢英雄救命之恩!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魏哲的脚步没有停下。
“世上,没有英雄。”
一个冰冷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镇的黑暗中。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乌孙国边境,第一座重镇,伊摩城。
城墙上,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乌孙守军的尸体堆积如山,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里。
李信身披染血的重甲,拄着剑,站在这座刚刚被攻克的城头。
冷风吹过,卷起他身后黑色的披风。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这座号称能抵挡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坚城,就被他麾下的秦国锐士,撕成了碎片。
乌孙人的弯刀,在秦军的铁甲长戈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遮天蔽日的箭雨下,变成了笑话。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将军!”副将王贲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兴奋,“伊摩城已尽数在我军掌控之中!敌将已当场斩杀!”
李信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更西方的无尽草原。
“伤亡如何?”
“我军伤亡不足五百!斩敌一万余!俘虏三万!”王贲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传我军令。”李信的声音冷酷而坚定,“所有俘虏,就地坑杀。”
王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将军,这……这不合规矩,而且……有伤天和。”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李信回头,眼神锐利如鹰,“公子要的,是一场让所有西域小国都为之颤抖的战争。”
“他要的,不是土地,是恐惧。”
“执行命令。”
“……诺!”王贲心中一凛,不再多。
他知道,眼前的李信将军,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一样的铁血,一样的不择手段。
李信重新望向西方。
公子,这只是开始。
我会用无数乌孙人的头颅,为您铺平通往王庭的道路。
……
咸阳,麒麟殿。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名浑身是土的边军信使,正跪在大殿中央,声嘶力竭地汇报着。
“……李信将军,未经王令,擅自带兵二十万,攻入乌孙国境!连克三城!并……并将所有俘虏,尽数坑杀!”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丞相李斯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王上!李信疯了!这是谋反!这是赤裸裸的谋反!”
他义愤填膺地说道:“李信乃魏哲一手提拔的死党!魏哲尸骨未寒,他便拥兵自重,不听王令!此乃魏哲余党,对我大秦的公然挑衅!臣,恳请王上即刻下旨,将李信就地免职,押回咸阳问罪!”
他义愤填膺地说道:“李信乃魏哲一手提拔的死党!魏哲尸骨未寒,他便拥兵自重,不听王令!此乃魏哲余党,对我大秦的公然挑衅!臣,恳请王上即刻下旨,将李信就地免职,押回咸阳问罪!”
“臣附议!”
“李信此举,必使我大秦陷入西线战火,请王上严惩!”
以李斯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出列,辞激烈,恨不得立刻将李信置于死地。
他们怕的不是李信,是魏哲留下的那个庞大的军事集团。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没有理会叫嚣的李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武将队列。
“众位将军,有何看法?”
老将王翦,蒙武等人,皆垂首不语。
他们心中,既震惊于李信的胆大包天,又隐隐觉得,这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见无人应答,嬴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盖聂身上。
“剑圣,你觉得,李信会反吗?”
盖聂出列,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回王上。臣,只懂剑,不懂兵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臣知道,李信将军的剑,一直很快,也很忠诚。”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让李斯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嬴政笑了。
那笑容,很冷。
“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堪舆图前,看着西域那片广袤的土地。
“李信,擅自开战,该罚。”
“但他为大秦开疆拓土,连克三城,又有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下百官。
“传寡人旨意。”
“斥责李信鲁莽行事,罚俸一年。命其暂缓攻势,固守已占城池,听候调遣。”
“另,嘉奖陇西大军,全军赏三月军饷!”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罚酒三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默许!
李斯脸色涨红,正欲再。
“丞相。”嬴政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觉得,寡人这个决定,不妥吗?”
李斯心中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上……英明。”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退朝。”
嬴政挥了挥手,转身走入内殿。
只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回到内殿,嬴政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流云。
“赵高。”他忽然开口。
空无一人的角落里,一个与赵高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年轻太监,如鬼魅般滑跪在地。
他是赵高死后,嬴政新提拔的中车府令,赵成。
“奴才在。”
“派个人,去陇西。”嬴政淡淡道,“一个足够聪明,也足够不起眼的人。”
“不用监视李信。”
“寡人只想知道,西边的风,到底是从哪里吹来的。”
“诺。”赵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诺。”赵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嬴政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魏哲。
你死了。
但你的影子,却好像变得更长了。
……
夜色,更深了。
魏哲独自一人,走在通往沙漠的古道上。
他离开了小镇,也离开了那支商队。
从现在起,他将独行。
体内的寒气,似乎又加重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正在变得越来越敏锐。
风中沙粒的轨迹,远处夜枭的振翅,他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这是一种非人的进化。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变成“怪物”之前,拿到解药。
为了月儿,也为了他自己。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一轮残月,高悬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缕月光。
“月儿。”
他轻声呢喃。
“等我。”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兽吼。
是琴声。
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竟有琴声传来。
那琴声,时而高亢如龙吟,时而婉转如溪流,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安抚人心。
魏哲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循着琴声,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在一片巨大的胡杨林中,他看到了一堆篝火。
篝火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着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抚琴。
另一个,则让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脸上蒙着面纱,气质空灵如仙的女人。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琴声,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光辉。
阴阳家。
东君,焱妃。
她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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