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雨终于停了,但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漂白粉味儿,却比雨水还要湿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两江总督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两辆满身泥泞的“狼式”坦克直接堵住了门口,炮口低垂,指着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
大堂内,灯火通明。
这光不是蜡烛,而是接了便携式发电机组的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连地砖缝里的灰尘都藏不住。
林渊坐在总督的大位上,脚上的军靴随意地搭在公案边缘,鞋底沾着江边的黑泥。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刚从威廉少将尸体上扒下来的左轮手枪,枪管还在微微发热。
堂下,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金陵织造、盐运使、还有那几个掌控着江南丝绸命脉的豪族族长。
往日里,这些人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
可现在,他们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因为在他们身后,站着两排戴着防毒面具、手持冲锋枪的“黑冰台”宪兵。
那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玻璃眼罩,在灯光下泛着死光,看着就不像是活人。
“各位大人,各位员外。”
林渊吹了吹枪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刚才在江边放的那场烟花,好看吗?”
跪在最前面的金陵织造曹大人,浑身一颤,额头死死贴着地砖,声音带着哭腔:“侯……侯爷饶命!下官……下官也是被那洋人胁迫的!下官心里一直是向着林家堡的啊!”
“向着我?”
林渊笑了,笑意森寒。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那是苏婉刚从洋行里搜出来的。
“永安三年五月,私运生丝三万担给东印度公司,换回鸦片两百箱。”
“永安三年七月,克扣织工工钱,饿死女工三十余人,尸体扔进秦淮河。”
“永安三年九月……”
林渊每念一句,曹大人的脸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林渊猛地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你的向着我?”
“你拿我林华帝国的资源去喂洋人,拿百姓的命去换你的荣华富贵?”
林渊站起身,走到曹大人面前,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曹大人,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若是黑的,我就把它挖出来,扔进化肥厂里漂一漂。”
“饶命!侯爷饶命啊!我家有银子!有三百万两存银!全献给侯爷!只求留条狗命!”曹大人崩溃了,疯狂磕头,血水溅了一地。
“三百万两?”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以为我在跟你做生意?”
“杀了你,银子也是我的。”
“砰!”
一声枪响。
曹大人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几个员外一身。
那些员外吓得尖叫出声,有人直接吓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