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一眼就看穿了周薇平内心的抵触,他暗示道,“杜帆牵扯进了一起案子,我们在调查他。”
“你如果知道些什么最好说出来,这不仅是配合我们公安机关的工作,也是在帮你自己撇清关系。”
周薇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她冷笑了一声,拉过两条矮木凳示意警察坐下。
“查他?早该查查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了!”周薇平一开口就是满腔的怨恨。
她狠狠地把盆里的衣服摔在洗衣板上,仿佛那衣服就是杜帆本人。
“你们去打听打听,他杜帆在法院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百块钱的死工资,扣掉杂七杂八的,能落到手里的有几个大子儿?”
周薇平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他自己穷得叮当响,倒是有钱去给董慧那个狐狸精买那些名牌包包!”
“几千块钱一个的包啊!眼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我带着他儿子在乡下连买斤肉都要算计半天,他在城里装大款泡婊子!”
江源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适时地插了一句:“你们离婚也是因为董慧,对吗?”
“除了那个狐狸精还能因为谁?”
周薇平往地上啐了一口:“半年前他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死活说跟我过不下去了。”
“说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说我影响了他仕途的发展。”
“我呸!我看他就是想腾出位置来好名正顺地去给人家当狗!”
周薇平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离婚的时候,他连亲生儿子都不要。”
“拍拍屁股走得那叫一个干净,行,想离就离吧,就当是我多年前看瞎了眼!”
说到这里,周薇平有些鄙夷的说道:“可我没想到,杜帆这个狗男人竟然能下作到那种地步!”
“你们知道吗?他刚和我办完离婚手续,转头就向董慧求婚了!”
“求婚?”江源笔尖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骗你们我天打雷劈!”
周薇平冷笑连连,“他还装模作样的买了个戒指,结果呢?人家董慧只是笑了笑,又把戒指推回去了。”
“地址不知道是怎么填的,这戒指竟然退回到我这里了,真是恶心!”
“连我这个没念过几天书的农村妇女都看出来了,人家董慧从头到尾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提款机,无非认为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杜帆倒好,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江源和李建军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周薇平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她对董慧和杜帆的判断可谓是一针见血。
杜帆自以为能通过金钱来换取董慧的真心,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董慧渔网里的一条小鱼。
案情的拼图正在一块块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
杜帆为了董慧离了婚,本以为能事业爱情双丰收。
结果却被赵达公一脚踢到了执行庭,仕途彻底毁了。
就在李建军准备继续询问时,他腰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李建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
这通电话是法医邱美霞打来的。
“喂,邱法医,有什么新情况?”李建军按下接听键,走到院子的一角。
电话那头邱美霞听起来很兴奋,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李队,天大的好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铁证拿到了!”
“什么铁证?”李建军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董慧的尸检工作我已经全部完成了。”
“我在董慧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提取到了极其微量的血迹。”
“咱们县局的设备做不了dna分型,我连夜带着样本坐火车赶到了哈城,送到了省厅的刑事技术鉴定中心去做了加急检验。”
邱美霞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那个足以一锤定音的结果:“刚才哈城那边的电话打过来了,dna检验结果出来了。”
“董慧指甲缝里提取到的血迹dna,经过比对和杜帆的dna完全吻合!”
李建军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也就是说在董慧坠楼前,她和凶手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并且抓伤了凶手!”邱美霞在电话里做着最后的总结。
“而她抓伤的凶手,现在随着dna的比对,基本可以确定为杜帆了。”
“这是铁证啊!李队,这下我看杜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太好了!邱法医,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李建军极力压低着声音,但语气中依然掩饰不住兴奋。
挂断电话,李建军大步走回江源身边。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眼底闪烁的精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铁证如山!
杜帆将董慧推下高楼的杀人事实被彻底做实了!
天边的阴云似乎更厚重了些,但李建军却感觉案子上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