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铁证的李建军第一时间就提审了杜帆。
他拉开铁椅子在桌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随手扔在桌面上,自信满满的看向了杜帆。
铁证如山,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杜帆,看看吧,这是我们掌握的最新证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李建军将几页文件递给了杜帆。
杜帆是懂法的,也是懂这些证据链的。
那些专业词汇在他眼里就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枪,枪口正顶着他的脑门。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页的结论上:支持检材1与检材2来源于同一个人,相对位点比对符合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李建军看着杜帆这副模样,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杜帆,这报告我相信你能看得懂,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现在这份dna比对结果就摆在这里,它是不会说谎的。”
杜帆没有说话,在这份铁证面前,之前所有的狡辩都变得像纸糊的一样。
“你是个聪明人,以前更是坐在审判席上判别人的人。”
“你应该清楚,证据链一旦闭合,零口供我们一样能办你。”
“现在让你开口,是给你一个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
“说吧,那天在新世纪广场,董慧的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帆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我那天确实在她家里。”
“我也确实……和她发生了争吵。”
“因为什么发生争吵?”李建军一边追问,一边拧开钢笔帽。
杜帆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因为赵达公。”
听到这个名字,李建军握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具体说说。”李建军说。
杜帆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审讯室的天花板,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那天下午,我还在市里的单位上班。”
杜帆慢慢地回忆着:“记着当时还在处理几份文件,突然就接到了董慧的电话。”
“那天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听上去非常慌张。”
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赶紧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立刻从市里赶到平江县来一趟,必须马上来。”
“你当时没问她什么事?”李建军看着杜帆问道。
“我问了,但她不肯在电话里说,只说天塌下来了,如果在电话里说怕被人监听。”
“我当时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董慧那个女人,平时仗着有赵达公给她撑腰,在平江县向来是眼高于顶,我从来没见过她怕成那个样子。”
“我请了半天假,一路从市里驱车往平江县赶。”
杜帆说,“不知为何,我那一路都是心惊肉跳的,右眼皮一直跳。”
“等我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杜帆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一进屋就看到董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帘拉得死死的,屋子里暗沉沉的。”
“当时她整个人都缩在沙发角落里发抖。”
“你进门之后,她跟你说了什么?”李建军问。
“我还没来得及换鞋,她就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哭着告诉我说,赵达公完了,已经被纪委立案调查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叫你来是为了什么?”李建军抬头看着他。
“她说她接到了辽安省纪委的问询电话。”
“纪委的人在电话里问了她几个关于赵达公资产的问题,并且明确告诉她近期不要离开平江县,随时配合调查。”
“她害怕了?”
“她当然害怕!她就是个靠男人养着的金丝雀,赵达公这棵大树一倒,她第一个就会被砸死!”
“她把我火急火燎地叫过来,说现在赵达公倒了,她让我帮她想想办法。”
“所以你们商量出来什么了?”李建军问道。
“我当时听到她说要商量对策,我肚子里的火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火?你发什么火?”李建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能不发火吗?!”
杜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我为了能往上走一步,我这几年像条狗一样逢迎他们!”
“我花了多少钱给赵达公上供!”
杜帆喘着粗气:“我把钱交给董慧,让她帮我打点。”
“结果呢?结果他妈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赵达公落马了,不仅我的官没升成,他还把我也牵连进去了!”
“省纪委既然盯上了董慧,顺藤摸瓜查到我是迟早的事!”
李建军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他头也没抬地说:“所以你们发生了争吵对吗?”
“对!我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用!”
杜帆恶狠狠地说:“难道不该骂吗?我花了那么多钱,全被她和赵达公这两个王八蛋给吞了!”
“现在出了事想拉我垫背?”
“董慧被你骂完之后她是什么样的反应呢?”李建军记录完,抬头继续问道。
“她一开始有些发懵。”
杜帆回忆着,“她以为我赶过来是来安慰她的。”
“但她反应过来后马上对我反唇相讥,说得比我难听一百倍。”
杜帆咬了咬牙,“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明明是我自己没本事,还怪她不行。”
“她说钱我都送到了,是赵达公嫌你太蠢不想提拔你!”
“你现在出了事往我一个女人身上推,你真不是个男人!’”
董慧说出这句话时彻底引发了冲突,两人开始互相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对方,什么难听骂什么。
他们把这些年互相看不顺眼的地方全都抖落出来了。
骂着骂着,董慧突然情绪失控,她冲向杜帆,两人从语升级到了肢体冲突。
“她的指甲很长,一下就在我脖子上挠出了一道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