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痛就一把推开了她。”
董慧一个女人,自然力量是不如杜帆的。
她被杜帆推了一下,直接仰面摔倒在地板上。
当董慧摔倒的时候,她的衣服口袋突然掉出了一个东西,这东西在地板上滑出很远。
那支录音笔就躺在地板上,上面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李建军看着杜帆,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
这对野鸳鸯大难临头,哪里还是什么各自飞那么简单?
这简直就是互相把对方往枪口上推。
“你当时看到录音笔,是怎么想的?”李建军问。
杜帆看到录音笔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董慧这个贱女人,她比杜帆想象的还要阴毒百倍!
说到这里,杜帆的眼神中全是恨意:“她最大的靠山赵达公出了事,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只有戴罪立功她才能保住自己!”
“她把我叫过来,就是在给我下套!”
“发现她在录音留证后,你干了什么?”李建军声音开始变得严厉起来,开始逼近最核心的犯罪事实。
杜帆勃然大怒。那种被当成替死鬼的感觉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看我发现了录音笔也慌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想过来抢。”
“然后呢?”李建军的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紧紧盯着杜帆。
“我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把这份录音交上去,不能让她活着出卖我。”
杜帆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我看着她背后开着的窗户,突然一狠心,将她整个人推出了窗户!”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良久李建军才开口:“新世纪广场是高层建筑,董慧的家在十六楼。”
“你把她推下去她必死无疑,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对吧?”
“我知道……我是学法律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我不能让她害死我!”
“推出去之后呢?”李建军冷酷地推进着审讯的进度。
“我推出去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没想到,董慧的求生欲那么强,她被推出去之后,竟然抓住了窗外的栏杆!”
“她整个人悬在外面,我看到了她的表情,她张开嘴想要大喊救命。”
“如果她大声求救,楼下的住户全都会听到!”
“事情就会越闹越大,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里,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要杀人!”
“如果警察来了,这支录音笔里就会把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会身败名裂,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情急之中,我害怕极了,我真的害怕极了……”
杜帆摇了摇头,语气丧然:“我冲到窗边看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喊:”
“让她闭嘴!让她彻底消失!”
杜帆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他眼神空洞,那一天仿佛是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说下去。”李建军命令道。
“我再次推了她一把,然后亲眼看着她坠落下去。”
“你亲眼看到她摔死在楼下?”李建军问。
“是。”
杜帆点了点头,声音气若游丝:“我探出头去看,发现董慧摔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然后你在案发现场做了什么?”李建军开始核对最后的细节。
“我知道警察马上就会来。”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我要制造一个她自杀的假象。”
“赵达公被双规,她作为情妇压力过大跳楼自杀,这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我把客厅里撞倒的柜子扶起来,我还想去找抹布,把我的指纹全都擦掉……”
“但是时间不够了,对吧?”李建军打断了他。
“是。”
杜帆颓然地低下头:“时间太短暂了,董慧掉下去后马上就有人报警了。”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伪造一番,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警笛声。”
“没过几分钟民警就上楼敲门了。”
李建军合上了记录本。
他看着杜帆,眼神里充满了讽刺。
杜帆曾经被媒体大肆报道,被誉为铁面法官。
他坐在审判席上曾阅卷无数,经历过不少大案要案。
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纸上得来终觉浅。
真到了他自己亲自动手杀人的时刻,他制造的这个所谓自杀现场,简直可以说漏洞百出。
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现场,江源只看了一眼,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江源就曾对栏杆上的指印进行过推断,当时他结合邻居大哥的证词,推断杜帆和董慧一定经历过一次争吵,而且争吵的很激烈。
没想到江源一语中的,果真推测出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李建军看着眼前的杜帆。
他知道杜帆现在没有说谎。
眼下关于他杀人的动机终于做实了。
“李警官……”
杜帆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李建军:“我是不是……死定了?”
李建军拿起桌上的那份dna报告,将其重新装回档案袋里。
他看着杜帆,语气颇为平静。
“杜帆,你当了那么多年的法官,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