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扫了一眼白板上的结构,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王建山手下的民警在搞重复排查。
对于重点人员,一遍走访是不够的,必须由不同的民警进行交叉核实。
甲民警去问了一遍,乙民警拿着甲民警的笔录再去找该人员的同事或者邻居侧面印证。
只有当所有的信息都能形成闭环时,这个名字后面才会被画上那个代表安全的对号。
王建山此刻正拿着一摞刚交上来的排查报告翻看。
他满脑门子都是汗,连鬓角的头发都湿透了,但他翻看报告的动作很快,情绪看起来还算不错,没有前几天那种焦躁不安的状态。
江源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王建山开口问道:“怎么样,王队,还顺利吗?”
“崔红的社会关系已经差不多被我们排查一遍了。”
王建山拉过椅子在江源对面坐下,语速很快地说道,“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嫌疑人。”
“不过我们通过交叉比对,列了一些疑似的犯罪嫌疑人出来。”
“下一步就是死磕这批人。”
说完,王建山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灌了两口水,眼睛盯着江源反问道:“你这儿怎么样?”
“车上摸出东西没有?”
江源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说:“有收获,我找到谭睿作案时的凶器了。”
王建山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这么快?”
江源点点头说道:“昨天搞了好久。”
“那车外观看着没什么异常,里面也收拾得挺干净。”
我和贺州把车厢内部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后来我们干脆上了举升机看底盘。”
“说实话,我们俩都快把那车拆了。”
江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们最后在排气管上方,靠近后悬挂的一个凹槽里发现了东西。”
“我们发现谭睿将一把军刺粘在车底下面了。”
“军刺?”王建山眉头一皱。
“对,”
江源点头肯定道:“这个谭睿固定手法很隐蔽。”
“他用胶带把军刺贴在车身底盘的钢板上。”
“如果不钻到车底下去仔细找,很难找到。”
王建山听完略微有些惊讶,他分析道:“把刀藏在车底盘下面……”
“那这个谭睿每次杀人的时候,还得钻到车底下将军刺取下来。”
“然后杀完人再把军刺洗干净,换上胶带重新粘回去?”
王建山似乎对这种繁琐的作案习惯感到难以理解:“他也不嫌麻烦。”
“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隐患。”
江源看着王建山,表情平静地回应道:“他既然都能为了杀人学会如何分尸,那藏个凶器对他来说,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个人做事有极强的目的性和规划性,他不在乎过程有多繁琐,他在乎的是安全和隐蔽。”
王建山听着江源的分析,啧啧两声。
他非常清楚这种具备反侦察意识的犯罪分子有多难对付。
他们不怕麻烦,他们所有的麻烦都是为了给警方制造更大的麻烦。
“他这军刺从哪买的?”
王建山抛出了新的问题,“这种东西属于管制刀具吧?”
江源摇了摇头,如实汇报道:“这个目前还没调查出来。这段时间光忙着找马东尸体了。”
王建山摆了摆手,对江源说道:“这个倒是不着急,凶器找出来就行。”
“只要物证在手里,案子就有了支点。”
王建山思索了片刻,做出了下一步的安排:“军刺的来源回头我问问刘博涛。”
“这种黑市上流通的管制刀具,正常排查不好查。”
刘博涛手底下还养着几个特情,我让他找人放放风,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
江源点了点头,认同了王建山的方案。
案件侦查就是这样,明面上的线索要查,暗地里的路子也要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