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盯着李建军,急切地问道:“不是,警察同志,我兄弟谭睿到底咋了啊?”
“你咋一直问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建军靠在椅背上,看着乔宇焦急的神情,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事实:“谭睿现在涉嫌一起刑事案件,正在被我们警方拘留。”
“因为他借了你的车,所以我们要对你进行例行询问。”
“啊?”
乔宇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呆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咋了啊?他……他把人给打了?”
在乔宇的认知里,能被公安局抓起来的“刑事案件”,顶破天也就是打架斗殴把人打坏了。
他根本无法将自己那个发小和连环杀人案联系在一起。
李建军刻意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李建军直接过滤了乔宇的猜测,抛出了下一个问题:“谭睿借你车的时候,有没有向你打听过,平江县哪里比较偏僻?”
“或者问过你哪里的路不好走,人比较少?”
乔宇摇了摇头,果断地回答:“没有。”
“他从来没问过这些。他就只说了借车,然后告诉我大概什么时候还给我,别的什么都没说。”
李建军没有放松,他采取了反复试探的策略,绕回到车况的问题上:“那谭睿还你车的时候,你有没有在车里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或者车厢里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变化?”
乔宇显得越发不明所以,他有些烦躁地提高了音量:“没有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他每次都把车洗得干干净净才送回来,里里外外一点泥都没有,我上哪去发现什么痕迹啊?”
李建军盯着乔宇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从进入询问室到现在,李建军不断地变换角度试探乔宇。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试出乔宇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有没有在谭睿抛尸的过程中提供过帮助。
从办案经验来看,警方判断像谭睿这种心思缜密的连环杀手,大概率喜欢独来独往。
拉人入伙意味着增加暴露的风险,他们通常不喜欢把其他人牵扯进自己的犯罪行为中。
但刑侦工作不能靠大概率来结案。
哪怕乔宇只有一丁点嫌疑,警方都要彻底排查清楚,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李建军合上面前的卷宗,从椅子上站起身。
江源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整理好记录本。
“你先在这待着。”李建军对乔宇留下一句话,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能走啊?我车还停在外面呢!”乔宇在身后喊道。
李建军没有理会,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源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询问室的门,将乔宇的声音隔绝在屋内。
他拿着记录本走到李建军身边,低声问道:“李队,这个乔宇是现在就放了,还是怎么弄?”
李建军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乔宇的表现很自然,符合一个不知情发小的反应。
惊讶、辩解、疑惑,都没有超出正常逻辑。
但在没有确凿证据排除嫌疑之前,直接放人风险太大。
“先留置他二十四个小时。”
“我回头让经侦那边查一查他的资金往来。”
“看看他最近的银行账户里有没有大额现金入账。”
“光听他说没拿钱不行,得看证据。”
江源点点头,用笔在记录本上快速记下这个安排。
李建军继续安排接下来的工作:“顺便回头让建山去咱们县里的几个洗车店跑一趟,多问问。”
“咱们县洗车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出租车司机洗车的地方就更固定了,花不了多少功夫。”
“重点查一查谭睿每次作案后,这个乔宇有没有自己开车去洗车的行为。”
“如果谭睿每次还完车,是乔宇自己去洗的,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明白。”
江源应道:“那就先把他留置二十四个小时。”
“我现在去安排,让贺州看着他。”
李建军转过头,看着江源,特意叮嘱道:“如果明天经侦和建山那边都没查出来什么问题,那就教育他一番,给他放了吧。”
“告诉他以后别再跑到公安局大门口来闹事了,多大人了分不清轻重。”
说到这里,李建军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非常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一会儿去提醒一下贺州。”
“在看管乔宇的这段时间里,让他管住自己的嘴。绝对不要和乔宇透露谭睿杀人的事情。”
江源明白李建军的顾虑。
现在案件正处于侦破的关键阶段,任何走漏都可能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
“这件事,现在只能让我们警察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