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不过环境也没有审讯室那么逼仄。
几分钟前,乔宇还在公安局大院门口大吵大闹,现在坐在后悔椅上,他的嚣张气焰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局促和不安。
李建军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眼神盯着乔宇。
被这种眼神盯住,乔宇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刚才在大门口的闹事行为辩解几句。
还没等乔宇发出声音,李建军先开口了,他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叫乔宇,是吧?”
乔宇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警察一上来就会厉声呵斥他在门口寻衅滋事,没想到对方问的确是这么一句平淡的开场白。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对,我是乔宇。”
李建军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分毫,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谭睿的人?”
听到“谭睿”这个名字,乔宇脸上的局促瞬间变成了惊讶。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身体往前探了探,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对啊,谭睿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他看着李建军,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奋笔疾书的江源,忍不住反问道,“他怎么了?”
李建军没有理会他的反问。
在审讯的节奏里,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警察手中。
他翻过一页卷宗,问道:“他经常和你借你的出租车,对吧?”
乔宇再次点头,脸上的懵逼神色越来越重。
他完全搞不懂警察把他弄进这间屋子,不问他闹事的原因,反而揪着他朋友借车的事情不放。
他如实答道:“对,没错。”
“他自己没车,有时候需要车就和我借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他借你车是用来干什么?”李建军双肘撑在桌面上,盯着乔宇的眼睛。
乔宇挠了挠脑袋,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似乎在努力回想。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他第一次和我借车的时候,说是要去野餐。完了我就借给他了。”
李建军点点头,这倒是和谭睿之前的口供对得上。
乔宇继续说道:“后来他又多次和我借车,我也懒得问他理由了。”
“毕竟我俩关系比较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每次借车,心里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还车的时候都会给我二百块钱。”
“那他借你车,你也不问问他干嘛的,你就借给他了?”李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乔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摊开手辩解道:“这有啥的啊?”
“我俩小时候还穿过一条开裆裤呢。”
“他张口借个车,我还能刨根问底盘查他一顿?”
李建军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动,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压:“你是出租车司机对吧?”
“靠车吃饭的人,应该对里程表很敏感吧?”
李建军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就不好奇他借你的车去了哪?跑了多少公里?”
乔宇愣住了。
他似乎觉得警察的问题有些不讲道理。
他撇了撇嘴,说道:“谭睿要借车就借呗,我管那么多干啥?”
“再说了,他给我钱了啊。只要他把车给我开回来就行,我盯着那里程表看干嘛?”
记录的江源笔尖顿了一下。乔宇的反应很符合一个底层出租车司机的心理状态。
只要车没坏,又有钱拿,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确实不会去计较跑了多远。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李建军不动声色,换了一个切入点,接着问道:“那他每次把车还回来之后,有没有让你去把车洗一下?”
“或者给你点钱让你去洗车?”
“没有。”
乔宇回答得很干脆:“他还回来的时候,车就洗得倍儿干净。”
“我跟你说,谭睿这人有时候办事很讲究的。他借你车,还回来之前里面外面都收拾立整的。”
在乔宇眼里,这叫讲究。
但在刑警眼里,谭睿的这种行为完全是为了销毁痕迹。
每次都特意洗得干干净净,这意味着谭睿在极力掩盖什么。
李建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追问,试图挖掘出更多的经济往来:“除了给你的那二百块钱,谭睿还有没有以其他形式给过你财物?”
“比如送东西,请客吃饭,或者直接给你别的钱?”
乔宇这下彻底懵了。他看着李建军,满脸写着不解:“没啊!那二百块钱我都不想要,他非得塞给我。”
“这钱我也没花,一直放着呢。”
“我心思他以后再结婚办事的时候,我当份子钱给他随礼随回去就完了。”
“这么多年感情了都,我还能图他这点钱?”
说到这里,乔宇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警察的态度和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他心里开始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