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拍下谭睿抛尸的过程后,我把相机带回了宿舍。我把相机连在电脑上,将那段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当时天太黑,画面有很多噪点,但我还是看清了一些细节。”
陈诚军竖起一根手指,“我看到他抛尸的时候,旁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把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的。”
“当他离开的时候,车尾灯亮起,录像里清楚地拍到了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
“我把车牌号写在纸上,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县里的出租车公司打了电话。”
“你是怎么问的?”李建军追问。
“我用公用电话打的。”
陈诚军显得很谨慎,“我跟调度室的人说,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把一个很重要的公文包落在了这辆车牌号的出租车上。”
“司机师傅人很好,追出来把包还给了我。”
“我说我要感谢这个司机,想做一面锦旗送到他家里去,所以想问问这个车牌号车主的具体姓名以及家庭住址。”
“出租车公司的人信了?”
“信了。调度室的大姐很热情,她查了一下登记记录,告诉我这辆车的司机叫乔宇。”陈诚军说。
“你拿到名字之后怎么做的?”
“我回到了电信局,趁着中午休息,我用了局里的号线系统。”
“我输入了乔宇的名字,系统里很快就跳出了他登记的固定电话信息,上面有他家具体的门牌号。”
陈诚军详细地讲述着他的步骤,“拿到地址后,我没有急着行动。”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他家所在的小区踩点。”
“你见到乔宇了?”李建军问。
“见到了。”
陈诚军点头,“当他从那辆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了他。”
“结果让我很失望。”
“为什么?”
“体型不对。”
陈诚军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在录像里看到的那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偏瘦,肩膀有点塌。
“而那个乔宇身高差了一截。”
“当时我就断定,抛尸的人绝对不是乔宇。”
李建军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手指,线索在这里似乎断了,但他知道陈诚军肯定没有放弃。
“当时线索受阻,你接下来是怎么查的?”
陈诚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当时就想车是乔宇的,但开车的却不是他。”
“大半夜的,谁能开走他的出租车?”
“要么是修车厂的工人,要么就是他非常熟悉的人。”
“于是我只能再次动用局里的系统。”
“你查了什么?”
“我查了乔宇那个固定电话的通话记录。”
陈诚军的语气变得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打了一份他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这在当时是严重的违规行为,但在缺乏监管的基层电信局,像陈诚军这样的老员工想要调取一份详单并非难事。
“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号码。”
陈诚军说道,“在详单上,我发现乔宇和这个号码通话非常密切,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通一次话。”
“但奇怪的是,每次通话的时间都非常短,只有一两分钟左右,有时候甚至只有几十秒。”
“这说明什么?”李建军故意问道。
“这说明他们不是在聊天。”
陈诚军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当时我就起了疑心,我觉得这个号码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天晚上开着乔宇的车去野坟地的人。”
李建军不得不承认,陈诚军在逻辑推理上有着令人惊讶的天赋。
只可惜,他把这种天赋用在了犯罪上。
“后来呢?”
“后来果然如我所料。”
“我通过那个频繁通话的电话号码,再次利用号线系统进行了反查。”
“系统显示,这个号码的户主名叫谭睿。”
“你拿到谭睿的地址了?”
“是的,非常顺利地拿到了他在系统里登记的家庭住址。”
陈诚军深吸了一口气,讲述到了最关键的步骤,“我没有贸然行动。”
“我太了解这种事了,一旦打草惊蛇,我手里这张牌就废了。”
“我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你做了什么?”
陈诚军看着李建军:“我去了谭睿家附近,踩了整整两个星期的点。”
“我摸清楚了他家所在的位置。”
“我观察他的作息时间,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
“不仅如此,我还跟踪了他老婆。”
“我尾随她去买菜,尾随她去上班。我摸清楚了她老婆的具体工作单位,甚至知道了她老婆平时在哪个办公室。”
“所以,你把谭睿所有的底牌都摸透了。”李建军陈述了一个事实。
“对,我必须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陈诚军没有否认:“我知道他在哪里住,我知道他老婆在哪里上班。”
“只要我把照片寄给警察,他就彻底完了。”
“他是个杀人犯,他比我更怕死,比我更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陈诚军的双手重重地拍在挡板上。
“在彻底摸清了他的底细之后,我就准备收网了。”
“我买了一沓信纸,戴上手套,用左手写了一封勒索信。”
“信里写了什么?”李建军紧追不放。
“我告诉他,那天晚上他在荒坟地抛尸的视频和照片全都在我手上。”
陈诚军背诵着那封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信件内容,“我清楚地写上了他老婆的工作单位和他们家的详细住址。”
“我告诉他,如果不想这些东西出现在警察局的桌子上,他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你让他做什么?”李建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陈诚军抬起头,直视着李建军说道:“我告诉他,他必须帮我……杀一个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