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一直惦记着,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找到一个能撕开这层铁幕的突破口。”
刘水庆的目光转向江源,“现如今江源既然找到了一点……哪怕这只是一点不是线索的线索,我们都不妨去查查看。”
“万一呢?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就不能放过。”
刘水庆站直了身体,他身上的那股刑警队长的气场彻底释放出来。
“我准备重启这起积案。”
刘水庆的话语掷地有声:“现在我代表县局刑侦大队,正式邀请你这个当年亲自经手此案的老刑警,加入到此案的重新调查中来。”
“至于借调手续这些乱七八糟的流程你都不用管,我去找你们所长说。”
刘水庆盯着杜文涛的眼睛,不容回避地问,“你现在只需要直白地和我说,你愿不愿意?”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杜文涛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杜文涛几乎是在刘水庆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
他看着刘水庆,胸膛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着。
十年了,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我这十年……做梦都是这个案子。”杜文涛的声音有些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回想起无数个深夜里惊醒的画面。
“我无数次在梦里回到了那个现场,我无数次梦见了那个杀死韩文萍的凶手。”
杜文涛的双眼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在梦里我拼命地追,拼命地跑,我眼看着就要抓住他了……”
“可无论如何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他就像一团黑影,一直压在我的背上。”
杜文涛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站得笔直,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宣誓:“刘队,我愿意。”
刘水庆看着杜文涛那双发红的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懂这种感受,每一个老刑警都懂。
这种对真相的执着,是不需要多余的话语去修饰的。
“好。”
刘水庆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往日的雷厉风行,“既然你同意,那我就不和你多履切┛吞谆傲恕!
“兵贵神速,我们现在立刻进入状态。”
“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重新对林崇喜一家进行全面的摸底和查证。”
刘水庆抬眼看向杜文涛,直奔主题,“文涛,你既然一直关注着,那这个林崇喜现在人在哪?”
杜文涛抬起手挠了挠脑袋,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林崇喜近况的记忆。
“这个林崇喜……”
杜文涛边回忆边说道,“据我所知,他现在已经不在村委会干了。”
“大概是两年前左右吧,好像就正式退休了。”
“退休了?”刘水庆问。
“对。他年纪也大了,而且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
杜文涛把掌握的情况详细汇报出来:“他有很严重的老慢支,还伴随一些其他的肺部疾病。”
“病情反复发作,所以他现在去不了远地方,一直要在咱们县人民医院里面定期做雾化治疗。”
“每周都要去好几次,有时候甚至要在医院住上几天。”
刘水庆听完,笑着说道:“你连他现在在哪家医院做雾化治疗都摸得这么清楚。”
“既然这么了解,看来这十年这案子确实是一直在你心里装着呢。”
杜文涛听到刘水庆的评价,脸色依然平静。
他没有把这当成是一种夸奖,对他而,这只是一种长在骨子里的执念。
杜文涛语气平淡,却有着千钧的重量:“刘队,要想让我放弃这个案子……除非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盯死所有和当年有关的人。”
“行,有你这句话,案子就有了底气。”
刘水庆的目光在江源和杜文涛身上扫过,“时间紧迫,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已经明确了,必须立刻行动。”
“为了提高效率,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分开两条线去查。”
刘水庆竖起一根手指:“一方面去查林宇豪,我们去摸一摸他在厂子里的表现,查一查他当年转过去的具体时间节点,还有没有其他反常的举动。”
“另一条线去查他老子林崇喜。”
“他既然经常在县人民医院做雾化治疗,医院是个公共场所,反倒是个好切入点。”
刘水庆看向杜文涛,总结道:“文涛,刚才你也提到了,由于缺乏证据,现在传唤他们弄不好还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刘水庆拍了拍桌子:“既然明着来不行,那我们就暗中调查。”
“不穿警服,不开警车,务必要把他们当年的事情搞清楚!”
江源和杜文涛都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十年的时光冲刷下,物证早已湮灭,现场早已变迁。
想要侦破这起沉积十年的悬案,这是目前他们唯一能走的一条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