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固原县公安局。
江源推开档案室的门,屋里拉着窗帘,光线照在一排排铁皮柜子上。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码放着一个个牛皮纸档案袋。
江源开始挑案子,固原县积压的积案不少,他把卷宗一份份抽出来,然后剔除掉一部分案子。
一些年代太过久远的案子,连现场照片都没有,这种积案就算是他也无从下手。
没有照片作为支撑,单靠当年简单的文字记录,无法还原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他又抽出一份。
一九九二年。翻开看了看,依然没有照片。
放回。
他在柜子前站着,手不停地重复着抽出放回的动作。
他翻过一九九四年的一起失踪案,翻过一九九六年的一起盗窃转抢劫案。
材料缺失的,证物下落不明的,他都放了回去。
在翻阅了二十多份案卷后,有一个案子引起了江源的注意。
他看着卷宗上的名字和案情摘要。
死者叫陆萍。
江源拿着这份卷宗,走到档案室中间的木桌前坐下。
他把卷宗平摊在桌面上,仔细看里面的内容。
这个案子让他想起了前一个案子万胜村案。
万胜村的案子发生在农村。
韩文萍是在生活做饭的过程中被人杀害的。
案发现场在农村的平房里,有灶台,有案板,有柴火堆。
凶手林宇豪是在死者进行日常家务活动时下的手。
而眼前这份卷宗里的死者陆萍,死在了固原县城区中的住宅楼中。
一个是农村平房,一个是城市单元楼。
环境截然不同。
江源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起案件的初步调查报告,看着现场勘查的记录。
刘水庆从门外走进来。他看到江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刘水庆走近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江源手里的档案袋封面,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和编号。
“挑中了?”刘水庆问。
江源看着手里的卷宗,点了点头。
刘水庆拉开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看着江源,指了指江源手底下的案卷。
“你确定要试试这个案子吗?”刘水庆问。
江源抬起头,看着刘水庆。
“这个案子可是很不好整的。”
刘水庆说,“局里之前花了大力气,没推下去。”
江源低下头,继续翻着卷宗里的纸张:“都已经成积案了。”
他把手里的几页纸重新整理好,放回牛皮纸袋里。
“我先带回去仔仔细细过一遍再说。”
刘水庆看着江源绕线的动作,点了点头。
“行。”
刘水庆说,“但你看完得给我交回来啊。”
江源拿着卷宗站起身,看着刘水庆笑了笑。
“我不是新警了,刘队。”
江源带着卷宗走出了固原县公安局的大门,他沿着街道走回了住宿的酒店。
推开酒店房间的门,贺州正坐在床边看电视。
看到江源手里拿着牛皮纸袋进来,贺州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江老师,挑出来了?”贺州问。
“挑出来了。”江源拉开椅子坐下。
贺州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江源旁边。
两人开始研判起眼前这起案子的案情来。
江源解开卷宗上的线,把里面的材料全部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摆在桌面上。
有报警记录、现场勘查报告、尸检报告初稿、现场照片、家属询问笔录。
“这是一起积案。”江源指着桌子上的材料说。
贺州看了看材料上的时间。
“积案?”
贺州指着报案日期,“这上面写着案发时间是一个半月前。”
江源点了点头。
“这起积案虽然说是积案,但其实距离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半月。”江源说。
“一个半月就成了积案?”
贺州问,“固原这边立案后查不下去了?”
“查了。”
江源拿起一份侦查报告递给贺州,“这起案子固原警方起初也试图过多种方向。”
“他们排查了死者的人际关系,走访了上下楼的邻居,甚至排查了周边的暂住人口。”
贺州接过报告,翻看起来。
江源继续说:“但其中蹊跷太多了。”
“排查出来的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很多线索最后都无疾而终。”
“所以固原县局没办法,只好先将这起案子放进积案档案室里?”贺州问。
“对。案子卡住了,没有新的线索进来,手头的线索又全部查死,只能先封存起来。”
江源说:“没想到今天被我翻了出来。”
贺州放下手里的报告,看着桌面上的照片。
“那我们从头理一遍。”贺州说。
江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接处警记录。
“我们看时间线,一个半月前,固原县刑侦大队接到一名男性的报警电话。”
“报警人叫什么?”贺州问。
“陆方平。”
江源回答,“他自称是死者陆萍的弟弟。”
贺州拿笔记下这个名字。
“他在电话里说什么?”贺州问。
“他声称自己的姐姐陆萍在家中不幸遇害。”江源指着笔录上的内容。
“按照流程,接到报警后辖区派出所民警先到达了现场。”江源说。
江源拿出一份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书。
“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先对现场进行了初步的查看。”
“他们确认了死者陆萍没有生命体征。”
江源看着文字说明:“并且根据现场的情况,民警确认死者陆萍不是自杀。”
“派出所初步判断这是一起命案,所以立刻将案子转交给了固原县刑侦大队。”江源说。
贺州点点头。
命案且排除自杀,自然要移交刑侦。
江源翻开另一份报告,“刑侦大队接到此案后,立刻组织法医、现勘对现场进行全面勘察取证工作。”
“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现勘人员对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取证。”
江源把现场报告放在一边,拿起了对报警人陆方平的询问笔录。
“我们来看看报案人陆方平是怎么说的。”江源说。
贺州凑过来看笔录。
“根据报案人陆方平所说,他从前一晚就联系不上自己的姐姐陆萍。”江源读着笔录。
“前一晚就开始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