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问,“他是怎么联系的?”
“打家里的座机,没人接听。”江源说。
“就因为一晚上没联系上,他就觉得出事了?”
贺州问,“会不会只是姐姐出门没带通讯工具?”
江源摇了摇头。
“陆方平不这么认为。”
江源看着笔录说,“死者陆萍,三十一岁。在固原县独自居住。”
“三十一岁,独居。”贺州记录下这个信息。
江源继续说,“陆方平在笔录里强调,他姐姐平日里生活规律。”
“几点上下班,几点吃饭,几点休息,都很固定。”
“而且身体健康,没有突发疾病的可能。”
“所以,失联的情况对陆萍来说,极其反常。”贺州顺着逻辑推导。
“没错。”
江源说,“这样一个生活规律的人突然失去联系,没有任何交代。”
“这让陆方平心中惴惴不安,他觉得姐姐肯定出事了。”
江源说,“他挂了电话,立刻赶往姐姐陆萍的住所。”
江源把笔录翻到下一页,抽出几张现场楼道的照片递给贺州。
“这是陆方平赶到姐姐住所楼下后,发生的事情。”江源说。
贺州接过照片,看着。
“陆方平走进单元楼,开始往上走。”
江源指着第一张照片,“途中他发现了情况。”
“这是二楼的台阶。”贺州看着照片说。
“对。”
江源说,“陆方平走在二楼到四楼的台阶上时,看到了这些。”
贺州看着照片上的台阶。
灰色的水泥台阶上散落着血迹。
贺州拿起第二张、第三张照片。
“三楼也有,四楼也有。”贺州说。
江源又拿出了五楼和六楼楼道的照片。
贺州看着这几张照片,对比了一下。
“五楼和六楼很干净。”
贺州说:“干干净净的,一点血迹都没有。”
江源点了点头。
“你看这几张照片。”江源用手指点着桌面上的照片,“二楼,三楼,四楼。”
“然后是五楼,六楼。”
贺州皱着眉头对着照片开始思索起来,他不愧为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看这血迹是断层分布啊。”
贺州指着照片说,“二楼到四楼都有清晰的血迹。”
“但是到了五楼六楼,血迹就突然消失了。”
“陆萍的家在几楼?”贺州问。
“陆萍的家在六楼。”江源回答。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几张楼道照片。
“一看就是刻意掩盖过的痕迹。”
贺州说,“有人清理了五楼和六楼的血迹,但是没有清理二楼到四楼的。”
江源靠在椅子上,看着照片。
“非常反常。”
江源说,“毕竟陆萍的家在六楼。”
“这种血迹断层分布,完全不符合常理。”
“如果她是在楼下受伤走上去的,血迹应该一直延伸到六楼。”
“如果她是在六楼受伤被转移下楼的,血迹也应该从六楼开始。”
“现在的现场是,中间几层有血,上面几层没有。”
“这是违背物理规律的,只能是人为造成的。”贺州说。
“陆方平当时看到这些血迹是什么反应?”贺州问。
江源坐直身子,继续看笔录。
“陆方平看到这些血迹后,顺着楼梯跑到了六楼,站在姐姐陆萍的家门外。”
江源看着记录“他反复敲着门板,喊他姐姐的名字。”
江源说,“他姐姐陆萍的屋内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陆方平一晚上联系不上生活规律的姐姐。”
“他来到姐姐楼下,看到二楼到四楼有清晰的血迹。”
“然后他跑到六楼反复敲门,屋内没有任何反应。”江源把这几个条件串联起来。
“结合楼道里的血迹,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陆方平觉得姐姐肯定在屋里出事了。”
“他报警了吗?”贺州问。
“没有,他当时进不去门。”
江源指着笔录,“防盗门锁着,但他立刻回家取了姐姐陆萍家的备用钥匙。”
江源点点头,抽出一组室内现场勘查的照片。
“这是室内现场的照片”江源把室内照片递给贺州。
贺州接过照片。
第一张是站在玄关往客厅拍的。
“开门进屋后,陆方平看到了这个场景。”江源说。
照片里,客厅的地面很干净。
沙发摆放整齐。茶几上放着东西。
电视机摆在柜子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家具没有移位。
“屋内整洁,没有任何血迹。”
“看到这样的场景,陆方平是什么反应?”贺州问。
“笔录上说,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江源说。
贺州点点头。
在楼道里看到血迹,敲门不应,心里极度紧张。
结果打开门,发现家里一切正常,干净整洁。
“他可能以为姐姐不在家,楼道里的血迹和姐姐无关。”贺州说。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江源说。
江源拿出最后一张照片。
“当他走进卧室时,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照片是卧室的内景。
卧室里有一张床,陆萍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陆方平先是轻轻呼喊了姐姐陆萍两声,发现没有反应后他立刻上前,结果发现躺在床上的姐姐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贺州把照片放在桌子上,两人看着桌面上铺开的这些材料。
“人在卧室的床上,盖着被子,没了生命特征。”
客厅整洁,没有任何血迹。”
贺州总结着目前的线索,“而楼道的二楼到四楼有血迹,五楼六楼干干净净,血迹断层。”
江源把所有的卷宗材料重新整理好,一张一张地叠放在一起。
“固原县局起初调查过多种方向,走访了这么多人,排查了这么多线索,最后都无疾而终。”江源把所有材料对齐。
“我当时在档案室看这个案子觉得还蛮有意思的,所以我想带回来咱们试着坐一坐,另外这案子虽然是积案,但也没过去多久,很多线索我们是可以追溯的。”
贺州点点头:“好,江老师,我听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