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坐在酒店房间的单人沙发上,他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张尸体特写照片上。
照片里的陆萍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居家的吊带连衣裙。
江源盯着这张照片,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他开始思索陆萍为什么会死在自己的家中。
根据以往的办案经验,尤其是这种发生在封闭室内的命案,熟人作案的概率极高。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剖析,熟人作案的动机无非可以归结为两大类:一类是为情,一类是为利。
江源翻开案卷中关于陆萍社会背景调查的那一页。
资料显示,陆萍一直是单身状态。
没有结婚,社会关系相对简单。
在财务状况方面,警方前期的走访和银行记录排查表明,她没有任何负债情况,也没有大额的异常资金往来。
她的职业是固原县百货大楼的一名普通售货员。
这样一个生活轨迹单一,也没有巨额财富引人觊觎的单身女性,究竟是什么人会痛下杀手?
如果是为情,她处于单身状态,是有人暗恋她求而不得产生杀机?
还是有隐秘的地下恋情没有被前期走访排查出来?
如果是为利,一个普通的售货员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作案目标。
杀死陆萍的凶手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
江源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照片思索着,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贺州正坐在床边整理着勘察记录,听到敲门声他立刻站起身。
“我去开门。”贺州转过头对江源说了一句。
江源视线没有离开案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门外站着的是邱美霞。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工作时常穿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
裙摆垂到小腿位置,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包。
“我听说你们又接案子啦?”邱美霞一进门,看着房间里的两人开口问道。
“刚拿到的卷宗,固原县的一个案子。”
江源说着,将手里的案卷合上,递向邱美霞:“邱法医,你也看看吧。”
邱美霞伸手接过案卷,她走到床边顺势坐了下来,将皮包放在一旁,打开案卷开始翻看。
作为一名法医,她的阅读习惯和江源不同。
她快速跳过了前面的现场环境描述和走访记录,直接翻到了她最感兴趣的法医尸检报告,以及死者特写照片。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邱美霞翻动案卷纸张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邱美霞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两张照片上。
她将照片从案卷的夹缝中抽出来,平放在大腿上,仔细端详。
“我看现场死者陆萍的这几张特写照片,有些问题。”邱美霞抬起头看向江源和贺州。
贺州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快步凑到了邱美霞的旁边,探着头看她手里的照片。
邱美霞指着照片上死者陆萍的面部放大图,说道:“你们看她的眼睛。”
“双眼球结膜有明显的点状出血。”
“这是静脉血液回流受阻,导致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
接着她的手指下移,指着死者颈部的照片。
“再看这里。她的颈部两侧和正前方,有几块暗紫色的斑块。”
“虽然照片拍得不够清晰,但放大看,这些斑块的边缘呈现出半月形。”
“这是典型的扼压痕迹,通俗点说,就是被人用手掐住脖子留下的指印。”
“邱姐,你真厉害啊。”
贺州由衷地感叹道,“这照片像素这么一般,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刚才看了半天,只觉得她脖子上有点脏,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咱就是吃这碗饭的嘛。”
邱美霞语气平静地说道:“法医看现场照片,和你们刑警看的侧重点不一样。”
“我们找的是致命伤和尸体表象特征。”
江源坐在沙发上,他捕捉到了邱美霞话里传递出的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陆萍生前遭受了别人用手扼颈,从而导致了机械性窒息死亡?”
邱美霞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
邱美霞回答:“双眼充血,颈部有半月形扼痕,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完全符合他杀的结论。”
“而且凶手作案时应该是用双手死死掐住了死者的脖子,导致死者气管受压窒息死亡。”
“这种作案手法,往往带有很强的情绪发泄意味。”
江源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重新拿起案卷,将现场的环境图片一张张摊开放在床上。
既然死因明确是他杀,那么就需要弄清楚凶手是如何进入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