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和贺州迈步走进了固原县公安局,两人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来到刘水庆的办公室门前。
江源抬手在木门上轻轻敲了敲。
“请进。”屋内传来一声十分浑厚的声音。
推开门,刘水庆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一纸文件。
他抬头看到进来的两人,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
“刘队,我们想对死者陆萍的现场进行一次复勘。”江源打了个招呼,和贺州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刘水庆指了指椅子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转过身往茶缸里添了点开水。
他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还真打算对这个案子下手?”
“当然了刘队。”
江源坚定的说道:“我们既然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把这桩陈年旧案给理清楚。”
“看卷宗虽然能了解大概,但痕检这个行当,不见见真正的现场,脑子里总归是缺了点最直观的东西。”
“所以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去陆萍被害的家里进行一次现场复勘。”
刘水庆听完江源的话,靠在办公桌边缘沉默了片刻。
他打了个预防针道:“我可告诉你,这案子不好弄啊。”
看江源没有任何反应,刘水庆也不再坚持,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系着红绳的钥匙。
刘水庆把钥匙握在手心里,看着两人说道,“既然你这个大专家下定决心要对这个案子下手,那我就陪你们去一趟。”
“这个案子是在我手里经办的,当时的情况我印象很深。”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案子虽然发生时间不算太久,但能留存下多少有用的线索,谁心里也没底。”
“到了地方,我再给你们详细讲吧。”
“其实很多细节和当时我们在现场产生的感觉,是根本没办法完完全全写进卷宗里的。”
“卷宗上的字是死的,现场才是活的。”
江源点点头,赞同道:“刘队说得对,纸上得来终觉浅,咱们干刑侦的,最怕的就是被纸面上的记录束缚了思维。”
几人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做耽搁,刘水庆和内勤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江源和贺州下了楼。
刘水庆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避让前方的自行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源。
“这陆萍家住在县城东边的家属楼里。”
刘水庆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那地方是前几年刚盖起来的单元房,在咱们县城算是不错的住宅了。”
“陆萍家庭条件在本地也算中等偏上。”
“可惜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在自己家里没了性命。”
警车在有些颠簸的柏油路上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最终缓缓停在了一栋六层高的红砖住宅楼下。
这栋楼的外墙没有刷涂料,裸露着红砖,带着那个时代的典型特征。
一行人推开车门下了车,他们踩着有些狭窄且光线昏暗的水泥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这个年头大多数普通住宅楼还没有安装电梯,上楼全靠两只脚,就这还是很多普通老百姓做梦都想搬进去的房子,毕竟大多数人还住着平房。
不过这些房子二十年后随着房地产泡沫的破灭,都成了难以出手的老破小。
楼梯拐角处堆放着一些村民存放的白菜和杂物,让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
爬到六楼后,刘水庆在最里面的那一户门前停了下来。
他有些气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那串系着红绳的钥匙拿出来,找出其中最大的一把,插进防盗门的锁孔里。
由于长期没有人居住,且窗户紧闭,陆萍居住的屋子里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江源和贺州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迈步走进去,而是按照痕检的规矩,先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门槛和地面的情况,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勘查箱里拿出鞋套套在脚上。
“进来吧。”
刘水庆率先走进去,顺手拉开了客厅的窗户,让外面的阳光和风透进来,“她家的格局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满打满算也就六十多个平方。”
“由于陆萍平时只有一个人定居在这里,所以次卧基本上是被她当成了杂物间和衣帽间来用。”
“你们看,不少衣服和生活杂物都堆积在这里,当时我们进来调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基本上没有变动过。”
江源顺着刘水庆手指的方向看去,次卧的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一个木质的大衣柜,旁边杂乱地堆放着几包还没拆封的衣物,还有一些杂物。
他收回目光,并没有在次卧多做停留,而是迈开步子直奔厨房而去。
陆萍家的厨房空间很小,水泥砌成的灶台上贴着白色的瓷砖,上面摆着一个单眼的煤气灶。
江源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角落里扫过,最后停留在靠墙的一张小方桌上。
虽然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当时警方现场勘查后留下的痕迹依然隐约可见。
江源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之前看过的现场照片,他忽然转过头问了刘水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刘队,我看现场照片当时桌上还剩了一堆包子。”
“这个包子应该是她自己买回来的吧?”
“当时有没有做过调查,能不能找出来是从哪一家店里买的?”
刘水庆听到这个问题,神色微微动了动:“对,你说的这个包子,当时我们也注意到了。”
“根据陆萍他弟弟陆方平所说,陆萍平时是个挺爱干净但也挺娇气的人,她自己不怎么会做饭,所以她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外面买的快餐。”
江源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小方桌,追问道:“那她吃剩下的包子,当时能找到是从哪家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