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立刻戴上手套,凑了过来:“江老师,我该从哪开始?”
“你负责卧室那一块,重点是衣柜边缘,还有床头柜的台面。”
“明白。”贺州拿起工具,走向卧室。
江源走到客厅的茶几前。茶几上放着几个倒扣的水杯。
他用磁性指纹刷蘸取了少量的铝粉,在水杯表面上轻轻扫过。
“这里有一枚残缺的。”江源停下动作,对邱美霞说道,“位置,茶几左侧第一个玻璃水杯杯身。”
邱美霞立刻用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位置。
江源从勘查箱里撕下一截透明的指纹提取胶带,提取后将其贴在一张白色的指纹背卡上。
三人就在这栋房子里忙活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江老师,衣柜门内侧把手这里,发现了两枚重叠的指纹!”贺州在卧室里喊道。
“提取下来,标记清楚。”江源回应道。
江源和贺州在屋内忙活了一会儿,手中的指纹背卡渐渐多了起来。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细致工作,他们提取到了不少指纹。
江源将最后一张背卡放进证物袋,站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腰。
他看着桌上那一摞装满指纹背卡的证物袋,对贺州说:“这次收获不少啊。”
“不过现场环境复杂,这些指纹里哪些是死者陆萍自己的,哪些是其他人的?还需要我们回去进行分门别类的鉴别。”
贺州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是啊,回去还得在指纹库里挨个比对,这又是个大工程。”
“走吧,现场的工作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江源开始收拾勘查箱,将各种工具分门别类地放回原位,“将现场指纹又重新提取了一遍后,咱们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了。”
江源合上勘查箱,提在手里,三人最后环视了一圈案发现场,确认没有遗漏后便退出了现场。
走出这栋楼,三人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江源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下班的工人和放学的学生在街道上穿梭,路边的各种小店铺也都亮起了招牌上的霓虹灯。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三人都感到了一丝疲惫。
冷风一吹,江源感觉肚子空荡荡的。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两人,问:“饿了吧?大家都想吃什么?”
贺州摸了摸肚子,苦笑了一下:“江老师,你要不提这茬还好,你一说,我这肚子还真就开始叫了。”
“中午就随便扒拉了两口,现在前胸贴后背了。”
邱美霞把记录本塞进包里,她看了看街道两旁的店铺,提议道:“要不吃点砂锅吧?”
“我之前听说固原这边的砂锅牛肉做得挺不错的。”
江源顺着邱美霞的目光看去,街边确实有不少挂着砂锅招牌的小店。
他点点头,说:“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咱们也连轴转跑一天了,脑子里的弦一直紧绷着,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查案。”
三人意见统一,便沿着街道一边步行,一边寻找着街边的砂锅店。
固原县城的老街上,这种接地气的街边小店确实不少。
有的店面很小,只摆得下两三张桌子;有的则是直接在店门外的人行道上支起了折叠桌。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挑了一家看上去生意还不错的店。
这家店的门面稍微宽敞一些,里面坐满了食客,门外也摆了两张桌子。
炉灶就设在店门口,几个炉眼上都架着粗糙的土砂锅,底下的火苗呼呼地舔舐着锅底。
江源带着两人走进店里,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老板,点菜。”江源冲着正忙着盛汤的老板喊了一声。
老板用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介绍道:“三位想吃点啥?咱们家招牌就是牛肉砂锅。”
“那就来个大份的牛肉砂锅。””
“江源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再加点豆腐皮和宽粉,来三碗米饭。”
“好嘞,大份牛肉砂锅,加豆腐皮宽粉,三碗米饭,马上就来!”老板大声重复了一遍菜单,转身去炉灶那边忙活了。
三人坐等开餐,店里的食客很多,显得十分嘈杂。
贺州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旁边几桌吸引了过去。
旁边桌的客人点的砂锅已经上桌了。
砂锅架在垫子上,里面的汤汁还在高温作用下不停地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在灯光下飘散。
贺州看着那翻滚的砂锅,咽了一大口唾沫。他转过头对江源说:“江老师,你看别人吃得那么带劲,我这口水都快要留下来了。”
江源拿起桌上水壶,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温水:“先喝口水垫垫肚子,老板灶上火旺,应该很快就能上来。”
邱美霞双手捧着水杯,看着江源问:“江源,你说刘队他们重新排查,今天晚上能出结果吗?”
“不好说。”
江源喝了一口水,“人际关系排查是最耗时间的。”
“陆萍在县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亲戚朋友相比也不少,真要细挖起来工作量很大。”
“而且那些隐秘的关系,当事人肯定会刻意隐瞒,没那么容易找出来。”
话音刚落,江源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源放下水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刘水庆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刘队。”
电话那头传来刘水庆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江,你们在哪呢?还没吃上饭吧?”
“正坐在砂锅店里等上菜呢。”
江源看着眼前还没上桌的空位:“刘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进展了?”
电话里的刘水庆似乎正走在路上,背景音里有警车车门开关的声音。
“有进展,但不是找到嫌疑人了,而是排除了一个大方向。”
刘水庆的声音显得很严肃:“我回局里后,立刻召集了所有在家的警力。”
“我们现在对死者陆萍的人际关系进行了重新梳理和排查...”
江源换了个姿势,全神贯注地听着。
“现在排查工作还在进行中,还有一些早年的同学关系没摸透。”
刘水庆继续说道,“但根据目前汇总上来的走访记录,我们排除了仇杀的可能。”
“确定排除了?”江源追问了一句。
“非常确定。”
刘水庆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走访了几十个人,所有人的口供高度一致。”
“简而之陆萍生前与人无冤无仇,没有任何矛盾纠纷。”
电话那头的刘水庆长出了一口气:“既然没有任何矛盾基础,那就不存在结仇被杀的可能。
“江源,你之前的推断全对。”
“既然不是求财,现在又排除了仇杀,那凶手的动机就只剩下一个了。”
“这是一起因为私人感情问题而引发的命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