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县的街道在车窗外不断倒退。
贺州双手握着方向盘,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来回切换,左脚配合着踩下离合器,右手迅速将变速杆推入三挡。
“贺州,我们再把情况过一遍。”坐在副驾驶的江源扭头说道。
贺州目视前方,双手转动方向盘避开路中间的一个水坑,点了点头。
“报案人是杨丽的家属。”
江源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很清晰,“杨丽,女,今年三十五岁。”
“职业是化妆品销售。平时主要靠电话对接客户,经常需要在外地跑业务。”
“她是一名离异的单身母亲,独自抚养一个的女儿。”
贺州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他转过头看着江源:“是这个杨丽失踪了?”
“对。”
江源看着前方的红灯,“对于一个常年跑业务的人来说,几天不联系家属,也许在别人看来属于正常出差。”
“但是结合她单身母亲的身份,这就成了最大的疑点。”
“绿灯了,走。”
桑塔纳重新起步,穿过十字路口,拐进了一片居民区。
贺州将车停在楼下,和江源一起推门下车。
两人没有多说废话,径直沿着水泥楼梯向上攀爬。
杨丽的家在四楼。
江源将勘查箱放在四楼防盗门外的地面上,他从中拿出两双塑料鞋套和手套,将其中一份递给贺州。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屋内的景象展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一套标准的两居室。
客厅的面积不大,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玻璃茶几,靠墙是一张布艺沙发。
电视柜上放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
江源和贺州跨过门槛,两人的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视。
沙发上的靠垫摆放整齐,茶几上的水杯和报纸没有散乱,地面的瓷砖上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家具倾倒。
整个客厅保持着一种日常的生活状态。
“客厅没有异常。”贺州说道。
“去卧室看看。”江源转身走向主卧。
主卧的房门虚掩着。
贺州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用指关节轻轻推开房门。
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铺铺得很平整。
靠墙是一组对开门的大衣柜,床头两侧各有一个木制的床头柜。
贺州走到左侧的床头柜前,他握住抽屉的金属把手,缓缓向外拉动。
抽屉里放着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
贺州的视线在这些物品上移动,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江源,你来看这个。”贺州直起身喊道。
江源快步来到贺州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抽屉内部。
在抽屉的最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黑色的手机充电线,在充电线的旁边还放着一块灰色手机备用电池。
江源的视线锁定在这两样物品上,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两零零一年,手机还是一个相对昂贵的通讯工具。
尤其是对于业务繁忙的人来说,一块电池根本无法支撑一整天的通话需求。
而自从手机普及以来,现代人的手机几乎就从不离身了。
尤其智能手机出现和互联网的高速发展,很多人恨不得睡觉都挂在脖子上。
江源顺着手机充电器和电池分析道:“杨丽常年跑业务,所有的客户资源全部依赖这台手机。”
贺州点头,目光盯着抽屉里的充电器:“对于她这样的销售人员来说,手机就是饭碗。”
“备用电池和充电器几乎是她出差的必需品。”
江源直起腰看着贺州:“杨丽没有带走充电器,也没有带走备用电池。”
“这说明她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根本没想主动离家出走,也不是计划好的出差。
“她大概率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带走的。”
“甚至她离开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将无法回来。”
贺州转过身,看向主卧对面的那个小房间。
那是杨丽女儿的卧室。
贺州迈步走过去,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小单人床,床头放着几个毛绒玩具,书桌上整齐地摞着几本小学的课本和作业本。
贺州看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物品,转头看向江源。
“况且,杨丽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需要照顾。”
贺州分析道,“她作为多年独自带娃的单身母亲,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她不可能在不托付孩子的情况下就凭空消失数日。”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生活常态。”
江源看着贺州,表示赞同。
“你想的很周到,贺州。”
江源说道:“就凭现在这么多反常的细节,杨丽的失踪已经不能当作普通的走失案件来处理了。”
“这起失踪值得我们高度关注。”
“你先下去发动车子。”
江源对贺州下达指令,“我留在这里,把抽屉和门把手上的指纹提取完,然后就回去。”
“好。”贺州没有迟疑,顺着楼梯下楼。
江源提着勘查箱走进主卧,将其放在平整的床面上。
他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把松鼠毛刷,以及一小瓶黑色的磁性指纹粉。
他拧开瓶盖,将毛刷的前端轻轻探入瓶中,蘸取了少量的黑色粉末。
江源走到床头柜前弯下腰,他控制着毛刷,在抽屉金属把手上来回扫动。
江源凑近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