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将军府布防严密,他要想找到机会脱身,甚至救出苏婉清,必须先摸清府里的防守脉络。
马厩位于将军府西侧,是进出后院的必经之路之一,正好是观察布防的绝佳位置。
就当是一场修行,也是一场侦查。
周屠户见他服软,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算你识相。现在就去喂‘追风’,它要是不满意,今天你就别想吃饭,也别想有地方落脚!”
追风是赵烈的坐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性子烈如烈火,前几日刚咬伤三个经验丰富的驯马仆人,其中一个伤得重,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自那以后,府里没人敢靠近它的马厩半步。
周屠户让他去喂追风,摆明了是想让他被马咬伤,甚至踩死。
旁边的两个恶仆听了,立刻哄笑起来。“周大哥这招高啊,这小子要是能从追风的马厩里完好无损地出来,我跟他姓!”“可不是嘛,等着看他被马踩成肉泥吧,到时候清理起来都费劲!”
苏童生没理会他们的嘲笑,拿起旁边的草料筐,转身就往最里面的马厩走。
草料筐很沉,里面装满了干硬的草料,他的手腕被筐绳勒得生疼。
走到追风的马厩门口,一股浓重的腥气夹杂着马粪的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刚推开门,还没等他站稳,追风就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它那双漆黑的马眼死死盯着苏童生,满是敌意,鼻孔里喷出阵阵白气,蹄子不断刨着地面,溅起地上的泥块和碎雪。
外面的周屠户和恶仆的哄笑声更大了,还有人在喊:“加油啊小子!把追风伺候好了,周大哥赏你口饭吃!”
“我赌他撑不过一炷香!”
“我赌他现在就会被甩出来!”
苏童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草料筐,动作轻缓,没有丝毫急促。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与追风对视。
前世在特种部队受训时,他不仅学过格斗、侦查,还专门学过如何与烈性动物相处。教官说过,烈性动物的暴躁,往往不是源于攻击性,而是源于恐惧或不安,想要驯服它们,首先要让它们放下戒备。
他能感觉到,追风的暴躁里,藏着深深的不安。
或许是前几日咬伤仆人后,被人刻意冷落,又或许是这寒冬腊月里,马厩的保暖不够,让它感到不适。
苏童生慢慢蹲下身子,降低自己的高度——在动物的认知里,低矮的姿态意味着没有威胁。他同时发出轻柔的哼鸣,声音低沉舒缓,像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追风的嘶鸣渐渐减弱了一些,扬起的前蹄缓缓落下,但依旧警惕地盯着他,耳朵竖得笔直,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苏童生没有急着靠近,就保持着蹲姿,继续哼鸣着,眼神始终平静温和,没有丝毫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