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周屠户和恶仆们见苏童生没被马咬伤，反而和追风僵持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不耐烦。“这小子在搞什么鬼？装神弄鬼的！”

苏童生从怀里摸出一块藏了许久的糖块，这是上次苏婉清偷偷塞给他的。当时苏婉清见他干活辛苦，就把自己的点心分了他一半，还额外塞了这块糖，说“累了就含一块，能甜一点”。他一直没舍得吃，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把糖块放在手心，慢慢递到追风面前，手臂伸直，没有丝毫晃动，让它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动作，知道自己没有恶意。

追风迟疑了一下，鼻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它能闻到糖块的甜香，这是它从未接触过的味道。

它犹豫了片刻，猛地叼过糖块，快速缩回脑袋，咀嚼起来。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它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

暴躁的情绪，瞬间平复了大半。

外面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周屠户的脸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他没想到苏童生竟然真的让追风平静了下来。

“这小子运气倒好！”周屠户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别得意，接着把所有马厩的粪清了，一共十二间，天黑之前必须弄完！要是敢剩下一点，老子饶不了你！”

马厩共有十二间，每间的粪堆都快堆到门槛，寒冬腊月里，粪便早就冻结成块，硬得像石头，清理起来异常艰难。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距离天黑只有不到两个时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理完十二间马厩的冻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童生知道，周屠户是故意为难他。

但他没有反驳。

他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铁铲，就走向第一间马厩。

铁铲碰到冻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也跟着隐隐作痛。他咬着牙，一点点地铲着，每一下都要用尽全力。冻粪被铲下来的时候，还会溅起碎雪和泥点，落在他的脸上、脖子里，冰冷刺骨。

寒风从马厩的门缝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皮肤。他的手脚早已冻得僵硬，手指几乎握不住铁铲，鼻涕直流，冻在嘴唇上，形成一层白霜。

他没有停下，咬着牙，一下又一下地铲着。累了，就直起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腰肢和手臂，再接着干。

饿了，就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窝头——这是他今天的午饭，周屠户只给了他这么一个。窝头硬得像石头，他要放在嘴里嚼很久才能咽下去，剌得喉咙生疼。

渴了，就走到马厩门口，抓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雪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屠户时不时过来巡查，见他没偷懒，就故意找事。他会一脚踢翻苏童生刚清理好的粪堆，骂道：“你这是清理的什么东西？这么多残留，想偷懒是不是？”

然后又会把一捆更重的草料扔到他面前：“先把这捆草料劈了，喂给所有马，再接着清粪！”

皮鞭时不时抽在他身边的地上，溅起碎雪和泥点，落在他的身上、脸上。有一次，皮鞭差点抽到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皮鞭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抽在后面的马槽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