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夜不休的劳作,反而给了他观察的机会。
他把每一个哨位的换班时间、每一条巡逻路线的间隔、每一处围墙的薄弱点,都默默记在心里。
天黑了。
周屠户没有让他休息,又丢给他一捆草料:“把所有马的夜草添上,今晚不准合眼,盯着追风,要是它出了半点差错,我扒了你的皮!”
苏童生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干活。
深夜的寒风更烈了。
他靠在马厩的柱子上,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就在这时,追风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苏童生摸了摸它的鬃毛,眼神变得坚定。
不能睡。
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苏婉清。
他知道,苏婉清一定在为他担心。
他不能让她失望。
天快亮时,周屠户带着两个恶仆过来检查。
见所有活都干完了,追风也安然无恙,周屠户的脸色更加难看。
“算你命硬,”他冷哼一声,“今天继续,要是敢偷懒,我让你尝尝狼犬撕肉的滋味!”
苏童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夜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马厩附近的布防。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内院,苏婉清正站在窗前,望着马厩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焦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屠户见硬的不行,已经在暗中计划,要在今晚用毒药除掉他。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议事厅内,檀香缭绕,烟气袅袅上升,在屋顶形成一团淡淡的云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烈坐在主位上,身下是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他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白玉佩,玉佩温润光滑,是罕见的上等白玉。他的眼神阴鸷,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苏婉清站在下方,一身素衣,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动人。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将军,苏童生虽出身低微,但前几日围剿山匪时,他凭借智谋救下了三名士兵,还找到了山匪的藏粮之地,为我们攻破山寨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样的人才,让他在马厩里干粗活,实在是可惜了,也会让将士们寒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议事厅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她第三次为苏童生求情。前两次,她都是趁着赵烈处理完公务的时候去找他,结果都被赵烈以“下人犯错,理应受罚”“苏童生顽劣不堪,需要好好管教”为由拒绝了。
这次,她特意选在赵烈和将领们商议军务的时候过来,还特意提起苏童生围剿山匪的功劳。她知道,赵烈最看重自己的名声,也最在意将士们的看法,在将领们面前提起苏童生的功劳,赵烈就算不想答应,也会有所顾忌。
前两次求情失败后,她心里很着急,担心苏童生在马厩里受不住苦,更担心周屠户会暗中加害他。她派人去马厩附近打探过消息,得知周屠户经常刁难苏童生,还让他昼夜不休地干活,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她必须想办法让苏童生离开马厩,哪怕只是换一个稍微轻松一点的差事,也比在马厩里受周屠户的折磨要好。
赵烈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复杂。他早就觊觎苏婉清的美貌,从她被先皇封为义女,住进将军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动了心思。只是碍于她是先皇亲封的义女,身份特殊,他不敢贸然动手。
而且,苏婉清性格温婉却不软弱,骨子里有一股韧劲,要是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苏童生的出现,让他多了一份忌惮。他看得出来,苏婉清对苏童生不一样,她看苏童生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愫。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像有一根刺扎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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