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能和苏婉清在一起,只要能保护好她,苏童生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未知的挑战。
他握紧苏婉清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脚步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落尘镇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能见度不足丈许。苏童生刚把晾晒的草药分门别类收进木屋的竹筐,指尖还残留着艾草与蒲公英混合的清苦药香,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柴门被撞碎的声音。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粗哑的呼喊冲了过来,张猎户浑身湿透,斗笠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粗布短褂被荆棘划开好几道口子,他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撞开虚掩的木门,脸色惨白如纸。
“阿生!快!官府的人杀过来了!”张猎户一把攥住苏童生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头的是县尉,带着五六十号人,还有十几个手持锁链的捕快,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嘴里喊着要抓‘朝廷钦犯’,说抓住了有重赏,反抗的直接就地格杀!”
苏童生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瞬间就锁定了幕后之人——赵先生,如今该叫他赵烈了。那日茶摊脱险时,他就察觉赵烈眼底藏着阴鸷,绝非温文尔雅的私塾先生,却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通天能量,能调动官府兵力,还硬生生给他们扣上了“钦犯”的死罪名头。里屋的苏婉清正端着水盆准备擦拭桌椅,听到外面的动静,手一抖,半盆清水全泼在了青石板地上,湿痕迅速蔓延。她顾不得收拾,快步冲出来,发髻上的银簪微微晃动,眼神里满是惊惶,却强忍着没哭,只是攥紧苏童生的衣袖:“童生,我们怎么办?”
苏童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反手按住苏婉清的肩膀,指尖的温度给了她一丝安定。他的目光像鹰隼般快速扫过木屋四周——正门对着村道,早已暴露;后窗对着菜园,外面就是开阔地,无处藏身。“张将军,你仔细说,他们是怎么排查的?有没有说要抓什么样的人?有没有问起过我的样貌?”他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越是危急,越要保持镇定。
“拿着画像!”张猎户弯腰剧烈喘息,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透、揉得皱巴巴的纸片,递到苏童生面前。纸上是用炭笔勾勒的肖像,虽然线条粗糙,却精准抓住了苏童生的眉眼和苏婉清的发髻特征,旁边还标注着“男,二十余岁,中等身材,左肩有旧疤;女,十八九岁,穿青布衣裙”。“县尉拿着这画像,挨家挨户比对!还说有人匿名举报,说你们就藏在村北的林子里!”张猎户的声音压得极低,“我看到他们已经搜完了东头,正朝着这边来,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你家了!”
苏童生攥紧画像,指节用力到发白,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除了赵烈,没人能如此精准地知道他们的样貌和藏身范围。那日赵烈假意投靠,一路上看似温顺,实则早已暗中记下了他的特征,甚至留意到了他左肩的旧疤——那是早年在山寨时留下的刀伤。回京后,赵烈必然是用重金买通了县尉,甚至可能动用了朝中关系,才给他们安上“钦犯”的罪名,布下这张天罗地网,就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木屋不能待了,必须立刻走!”苏童生当机立断,一把将画像塞进灶膛,火苗瞬间将其吞噬,化为灰烬。他转身冲进里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从床底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破旧包袱,将藏在床板暗格的铁刀快速塞进包袱底层,又把仅有的二十多两碎银和几包常用草药裹进布里,最后抓起苏婉清的银针包,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包袱递到她手里。“阿清,听我说,木屋角落有个密道,是我之前挖来应急的,你跟着我,切记脚下踩稳,不要发出声音。”他的声音沉稳,眼神坚定,“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跟着我就好。”
张猎户用力点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我去引开他们!”他抓起墙角的猎枪,又从灶台上抄起一把柴火,“我把他们往村西的山坳引,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密道出口在黑松林最深处的老槐树下,那里有个隐蔽的山洞,我之前在里面藏了两袋干粮、两壶水,还有一张标注了山路的简易地图,足够你们撑个三四天。”说完,他又叮嘱苏童生,“切记!千万别走官道,县尉肯定在沿途的驿站、渡口都设了关卡,专查一男一女的行人!”话音未落,他就转身冲出了木屋,朝着村西的方向跑去,还故意大声呼喊,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苏童生立刻拉着苏婉清,快步走到木屋角落的柴火堆旁。他用力推开堆叠的柴火,露出一块青石板,石板上有个暗扣。他弯腰扣开暗扣,掀起石板,一条狭窄的密道出现在眼前。密道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和腐叶气息,潮湿的墙壁上还渗着水珠,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抓紧我的衣服,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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