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入。
府中管事仆役早已得了消息,恭敬等候。
楚鸿轩下了车,脚下微一踉跄,姜清黎连忙扶住,
他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低咳了两声,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苍白脆弱。
管事连忙上前扶着:“殿下!您这是”
“无妨,旧伤而已,扶本王进去。”楚鸿轩声音虚弱,在姜清黎和管事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内院。
这一切,自然都落入了某些暗中窥探的眼中。
夜色降下,尊王府早早闭门谢客,只传了太医入府诊视,很快便有“尊王殿下南境平乱劳累过度,旧伤复发,需静养数日”的消息隐隐传出。
然而,子时刚过,两道黑影便从尊王府一处僻静的角门悄然闪出,融入浓重的夜色。
这二人,正是换了夜行衣的楚鸿轩与姜清黎。
楚鸿轩的轻功极好,即便旧伤未愈,带着姜清黎在屋脊巷道间穿行也悄无声息。
姜清黎紧跟着他,心中不由感叹,这位“影子”王爷的本事,确实深不可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幽王府。
比起尊王府,幽王府显得沉寂,甚至透着一股颓败之气,门庭冷落,灯火稀稀拉拉,全然不见昔日楚燕诃得势时的喧闹。
人走茶凉,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两人避开巡夜的护卫,轻易潜入内院。
按照记忆,楚燕诃的寝殿在后院主屋。
寝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药味浓郁。
隔着纱帐,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影,呼吸声粗重断续。
楚鸿轩与姜清黎隐在梁上阴影中,静静观察。
片刻,一个端着药碗的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走到床边,低唤:“王爷,该吃药了。”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嘶哑无力:“拿开咳咳苦”
“王爷,您不吃药,身子怎么能好呢?”丫鬟柔声劝着。
“滚都滚出去”楚燕诃似乎很不耐烦,挥手打翻了药碗,瓷片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跪地收拾,匆匆退下。
很快,寝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床上那人压抑的咳嗽声不时响起。
姜清黎微微蹙眉,心中充满困惑。
这病恹恹的样子,倒不似完全伪装。
可若真是病重至此,太妃旧部如何在京城兴风作浪?
林颜玉又何以被派往浔阳?
这一切,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楚鸿轩眼神沉静,示意姜清黎稍安勿躁。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紧接着,寝殿连通内室的一扇暗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披着深灰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她身后则跟着一个心腹嬷嬷,嬷嬷警惕地看了看外面,随即关上了暗门。
斗篷人走到床边,摘下兜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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