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让的车先到了陈熹住的小区门口。

陈熹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南星一眼，“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她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又探头回来，看了秦让一眼，“秦律师，麻烦你把我家南星安全送到家啊，她肚子里可是有两个的。”

秦让靠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笑了一下，“放心，我又不是人贩子。”

陈熹关上车门走了。

“她就这样，嘴碎，但人很好，秦律师，你别介意。”南星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疲惫。

秦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南星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在灵堂里的事。

岑薇说的那些话，姚望嘴里的日记。

她想得有些出神，直到秦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你家住哪儿？”

南星报了宋家老宅的地址，说完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前面那个菜市场停一下，我去买点菜。”

秦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离婚之后学的。”南星说得云淡风轻，“总不能天天跟我爸吃外卖吧，他身体刚好，得吃家里做的。”

秦让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把车拐进了菜市场旁边的巷子里，找了个地方停好。

南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秦让坐在车里没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南星走了两步，又回头敲了敲他的车窗。

秦让把车窗摇下来，看着她。

“你吃饭了吗？”南星问。

秦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下，“说实话，还没。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杯咖啡。”

南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吃个饭？就是家常菜，没什么好的。”

秦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然后又笑了。

“我当然不嫌弃。”他说着，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走吧，我帮你提菜。”

菜市场不大，但东西很全。

南星买了一条鲈鱼，一把青菜，几个番茄，一盒豆腐，又买了点葱姜蒜。

秦让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袋子，也不催她，就这么慢慢逛着。

两个人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钟，路灯就亮了。

宋家老宅在巷子深处，车开不进去，秦让把车停在巷口，提着菜跟南星往里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根处长着青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

南星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看见宋廉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他披着一件外套，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回来了？”宋廉放下书，目光从南星身上移到她身后那个提着菜的男人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嗯，我回来了。”南星换了鞋，走过去把宋廉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外面凉，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宋廉说着，目光又落在了秦让身上。

南星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秦让一眼，“爸，这是秦让，秦律师。我离婚时候的律师，帮了我很多忙。今天顺路，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宋廉点了点头，“秦律师，麻烦你了，还专门送她回来。”

“宋先生客气了。”秦让把手里的菜提了提，笑着说，“我是来蹭饭的，应该是我麻烦你们才对。”

宋廉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快进屋坐吧，外面冷。”

南星接过秦让手里的菜，先进了厨房。

宋廉跟在她身后进了屋，站在她旁边，拿起一根葱帮她剥。

“那个秦律师，”宋廉忽然问，“你们……”

“爸，”南星头都没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就是我律师，帮了我很多忙，今天一起从徐行的葬礼上出来，顺路送我回家，我留人家吃个饭而已。”

宋廉“哦”了一声，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