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宴担心她?
方淮宴赶回来时,医生已经离开了。
他扯了扯领带,刚才路上让司机开得急,一时有些气闷。
明明刚才心里焦躁极了,却还是在站到苏念房间门口的那一刻,犹豫了下来。
屋内只亮着夜灯,十分安静,看来她应该没事了。
明明他又不是医生,赶回来起不到任何作用,却还是如此失态,真是可笑方淮宴这样想着,却又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原地。
“先生,您回来了?”
文叔看到呆站在门口的方淮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又换上意料之中的微笑。
“医生怎么说?”
“疲劳过度,又感染风寒。不过已经用上药了,不用太担心。”
方淮宴看着床上的人影,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文叔顺着他视线望过去,问:“您不进去看看太太吗?”
“不用了。”
既然已经没事了,他也不需要做些多余的事情,这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方淮宴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先生,太太最近似乎在想您。”文叔突然喊住他。
“是吗?”但她从没问起过他的行踪。
方淮宴这一问,不知是表示怀疑,还是一种期许。
“每天傍晚,太太都会在窗前站很久,看的是大门的方向。”文叔盯着他的眼睛,“太太在等您回来。”
方淮宴垂下眼睫,苏念裹着披肩站在落地窗前的景象,却不自觉浮上来。
但他并没有因此动摇,若真是如此容易心软,就罔顾了他这些年在拼杀中的历练。
“少爷。”
方淮宴一怔,顿住脚步。
文叔没有叫他先生,而是又唤起了那个他早已有些陌生的称呼。
“文叔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也不明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选择了产生羁绊,就不要逃避。”
文叔用他那浑浊的双目注视着方淮宴。
自从福利院大火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早慧却也越发冷漠。正是因为见过他年少时在父母膝下的样子,文叔才更加讨厌这个将自己装在坚硬外壳中的他。
文叔自觉老了,总有一日会离开,他不希望方淮宴以后都独自生活在这冷清的方宅。
爱人的能力,也是需要一点点学习的,他的少爷肯定学得很快。
方淮宴沉默片刻,终于转回身来。
文叔发现他在看佣人手里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些要用的东西。
文叔微笑解释道:“晚上需要换退热贴和输液袋。”
“我来吧。”
方淮宴接过托盘,抬脚迈进房间。
灯光昏暗,那个在他印象中一直光彩照人的女人此刻正蜷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褪去了平日里的防备和倔强,此刻的她看起来柔软又脆弱。
她睡得不踏实,眉头微蹙,呼吸有些重,偶尔咳嗽两声。
她睡得不踏实,眉头微蹙,呼吸有些重,偶尔咳嗽两声。
方淮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苏念的额头,很烫。
他给她换了个退热贴,动作轻柔。
苏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用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微凉的手掌。
这个充满依赖感的小动作,让方淮宴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看着熟睡的苏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站到了这个高度,骨子里太过自负,所以一直认为苏念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不过是个家道中落、不得已投靠他的女人,乖巧听话,偶尔有些小聪明,但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当她真的开始利用他的资源,想尽办法地为自己谋划时,他心底涌上的不是被利用的不悦,而是
欣赏。
他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在困顿中挣扎的自己。
他那时也是一样,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他会想尽方法、拼尽全力。去追求想要的东西,没什么可耻的。
他只是有一点点不悦,他明明掌控着一切,但苏念却不肯直接求助于他。
方淮宴脑海中又出现了拍卖会那晚,她一身墨绿丝绒长裙坐在他身后,点头微笑,明媚又张扬。
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自信呢?觉得将她留在身边也能轻松掌控。
现在回想,可能是他一开始并未察觉,当苏念出现时,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不安,而是极致的诱惑。
或是察觉了,却不愿承认。
一切都是那么鬼使神差,水到渠成。
夜灯的暖光罩在输液管上,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方淮宴就这么坐着,直到天光彻底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