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头上是微凉的退热贴,手背上是输液后的胶布,房间里还飘着米粥的香味。
她微微转头,便看到了方淮宴。
他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英挺的轮廓镀了层光晕。
苏念有些恍惚。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方淮宴抬起头。
“醒了?”他合上电脑,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她额头,“烧退了。”
苏念愣愣看着他:“你回来了?”
“不想我回来?”方淮宴眉梢微扬,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动作却很轻柔。
他将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垫好枕头。
苏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说不想吗?这不符合她的本意。可若是说想,似乎又有些刻意讨好
“只是有些意外。”她没去看他的眼睛。
有些意外,还有些欣喜。
察觉到方淮宴生气之后,苏念以为自己会被避而不见很久,却没想到方淮宴会因为她生病而赶回来。
是因为担心她吗?
应该还是因为她恩人的身份吧苏念这样想着,莫名有些失落。
方淮宴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端过床头柜上的粥,试了试温度,递给她:“喝点。”
虽然是命令式的口吻,但苏念注意到,粥还是温的。不知在她没醒的这段时间,这碗粥热了多少次,或是换了多少回。
“医生说你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方淮宴忽然在她床边坐下,“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我?”
“医生说你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方淮宴忽然在她床边坐下,“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我?”
感觉到床边下陷,苏念紧张地摩挲起温热的碗壁:“我经常得小感冒,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
看着方淮宴无奈的眼神,苏念眨巴了一下眼睛。
早知道让方淮宴消气这么容易,她早就装晕了!
“对了!”苏念忽然想起什么,“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之前他们有什么事情,要不然就是当面说,要不然就是通过高明联系。
既然都是方先生和方太太了,没有联系方式,还挺奇怪的。
“手机给我。”方淮宴伸手。
苏念乖巧递过去。
方淮宴接过来,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一番,递还给她。
屏幕上是新添加的联系人界面,名字只有一个字:宴。
是他的私人号。
“以后有事,直接打电话。”方淮宴说。
苏念已经悄悄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果然什么都没有。听见他说话,才抬起头来,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念喝完粥,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夕阳西照。
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空空如也,苏念有些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手机里的联系方式告诉她都是真的。
她随手抓起毛毯披在身上,想去看看方淮宴是不是还在家里。
房间没有,客厅餐厅也没有苏念走到二楼,又看到了那半开的门。
书房?会不会在里面?
她走进去,里面并没有人,占据整面墙的书柜上,有许多格子摆放着陈旧的模型。
苏念走近一些,用手指捻了一下,发现这些模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一转身,看到工作台的大理石桌面上,一堆资料旁,放着一个相框。
方淮宴这样的人也会在桌子上放照片吗?
好奇心驱使着她拿起了相框。
这是一张合照,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父亲穿着西装,母亲一身温婉礼服,中间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眉宇间与方淮宴十分相像。
夕阳透过格窗洒在相纸上,洒在男孩笑得眯起的眼睛上
苏念突然想起刚来方宅那天,文叔的话。他说方先生的书房,不许人进的。
苏念没来由的一阵心惊。
如果被他看到,会不高兴吧
苏念慌忙放下相框,准备赶快离开这里——
门口却传来了男人阴沉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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