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兄弟偷救命粮,这简直突破了做人的底线!
人群渐渐散去。林大山关上院门,回到屋里。
黄秀娥抱着还有些发抖的小鱼,心疼地安抚着。
卫国和建国也是气得不行。
“多亏了小鱼!”黄秀娥后怕地说,“要不是小鱼机灵,听见动静叫醒我,咱们那些山药,指不定被偷走多少!”
林大山走到炕边,看着小脸上还带着惊惧的女儿,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他蹲下身,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小鱼,不怕了,坏人被爹打跑了。告诉爹,你怎么知道外面有坏人?”
小鱼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鱼鱼做梦梦到了。梦见大伯的手,来拿咱们的山药然后就听到外面沙沙响,和梦里一样”
又是梦?
林大山心中震动。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女儿这仿佛能预见危险或好事的能力,已经无法用常理解释了。
他紧紧抱住女儿:“爹的小福星,又救了咱们家一次。”
小鱼依偎在爹爹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小声说:“鱼鱼不怕有爹爹和哥哥在,坏人打跑。”
开学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卫国除了帮家里干活,其余时间几乎都扑在了书本上。
“大哥,喝口水。”
小鱼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踮着脚把水放在桌边。
碗里是新打的井水,清冽甘甜。
卫国从题海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低头看着妹妹关切的小脸,笑了笑:“谢谢小鱼。”
“大哥,你看了好久了,眼睛累不累?”小鱼趴在桌沿,大眼睛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字,“鱼鱼给你吹吹?”
说着,就鼓起小腮帮子,对着卫国的眼睛轻轻吹气。
温热的、带着孩童奶香的气息拂过眼帘,卫国心里暖暖的,连日苦读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不用吹,大哥不累。”他摸摸小鱼的头,“你去玩吧,等大哥考好了,给你买好吃的。”
“鱼鱼不要好吃的,”小鱼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鱼鱼要大哥考第一!拿红纸纸回来!”
她听村里上过学的孩子说过,考第一有红纸纸,可光荣了。
卫国失笑,压力却也更重了。
公社重点中学,藏龙卧虎,他一个从村小出来的,底子薄,能跟上进度就不错了,考第一?他不敢想。
只求别垫底,给家里丢脸就行。
几天后,卫国背着新书包,揣着全家人的希望和沉甸甸的学费,去了几十里外的公社中学。
家里一下子空落了不少。
林大山和黄秀娥干活时,总会不自觉地朝村口望望。
建国和援朝也少了拌嘴的对象。小鱼更是每天都要问好几遍:“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终于,第一个月结束,卫国带着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回来了。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灯光明亮。林大山期待地问:“卫国,月考考得咋样?在班里排第几?”
卫国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头微微低下,声音有些发闷:“第三十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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