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有温度的。
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冻土层里,这块石头竟然是温的!
赵国栋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父亲留下的玉佩地图,指向老林场;而自家的后院底下,竟然埋着这种带着生气的怪东西。
这靠山屯的地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国栋,这……这咋看着像那啥呢……”王胖子声音都哆嗦了,想说是死人骨头,又不敢说。
“就是块烂铁疙瘩。”
赵国栋面不改色,不动声色地用脚尖一挑,将旁边的一大块冻土踢了下去,把那东西盖得严严实实,连个角都没露。
“别疑神疑鬼的,快填土!天黑前必须把棚架子搭起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镇住了王胖子的慌乱。
但只有赵国栋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
第三天黄昏。
几十根惨白的柳木条被赵国栋用火烤弯,深深插进土墙里,形成了一排巨大的拱形肋骨。
紧接着,那是赵国栋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聚乙烯农膜。
这年头,农村除了办丧事的灵棚,很少见这么大面积的白色东西。
当他和王胖子两人合力,将那巨大的半透明塑料膜覆盖在肋骨上拉紧时,起风了。
“哗啦啦!”
塑料膜在寒风中剧烈抖动。
远远望去,赵家后院里,就像是趴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的虫子。
又像是一口巨型的、透明的棺材,倒扣在了大地上。
昏黄的夕阳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惨白惨白的光,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气。
“点火。”
赵国栋站在旁边,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王胖子颤颤巍巍地把干柴塞进那个连接着地下的灶坑。
火柴划燃,干柴爆裂。
“呼!”
灶坑的吸力极大,火焰瞬间被吸进了地下的烟道里。
“呼!呼!”
地下的烟道开始运作。
那声音沉闷而悠长,顺着地面传导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就像是那被活埋在地底下的地龙,真的活过来了,正在地底下沉重地呼吸。
“哥……我咋感觉地在动呢?”
王胖子脸色煞白,死死抓着赵国栋的衣角。
赵国栋没有回答。
他站在风口,感受着脚下逐渐升腾起来的热度,以及空气中那股子因为塑料膜震动而产生的声音。
这声音……有点像哭声。
风越大,哭声越惨。
赵国栋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这是声学共振,刚想动手调整一下压膜绳的角度,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看!老赵家那后院冒烟了!”
“哎呀妈呀,那是啥玩意?咋看着像个大灵棚?”
“听!是不是有动静?呜呜的,像鬼哭似的!”
赵国栋动作一顿,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院子。
只见供销社的李主任,正陪着一个一身黑衣、戴着瓜皮帽的瘦高个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那瘦高个儿手里拿着个罗盘,正一脸凝重地指着赵家后院。
“来得挺快。”
赵国栋松开了本来想去拉绳子的手,反而从兜里掏出了烟盒,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根。
既然有人想把这说成是鬼哭,那就让他们听个够。
不把这帮牛鬼蛇神吓破胆,这大棚以后还怎么安生?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群,眼神比这冬夜的风还冷。
“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