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金乌焚天镜
梁上悬刀与夜半鬼敲门
清晨,县招待所后院。
满地煤渣,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没烧尽的硫磺味。
王胖子把倒骑驴停在煤堆旁,看着那一筐筐碧绿如玉的小白菜,心里直痒痒:“国栋,咱直接进后厨?这菜鲜得都能当水果吃,肯定好卖!”
“不急。”
赵国栋坐在车斗上,没动弹。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煤渣,死死盯着招待所三楼最东头的那扇窗户。
那窗户挂着厚厚的丝绒窗帘,那是贵宾房,只有大人物才配住。
但在赵国栋的视野里,那一处的气场乱得一塌糊涂。
鲁班天眼?环境洞察。
视网膜上,那扇窗户周围的线条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灰败色。
形煞:屋顶的飞檐正如同一把利刃,斜插向窗口。
声煞:隐约可见墙体内部有微弱的低频震动波纹。
“胖子,看来苏经理遇上大麻烦了。”
赵国栋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菜是敲门砖。”
……
三楼,301房间门口。
气氛压抑。
苏玉站在门口,眼圈发红,显然是刚哭过。
几个服务员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传来摔杯子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广东口音的老男人在咆哮:
“我有心脏病啊!住了三天,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一闭眼就听见有人在墙里哭!还有那个吊灯,总感觉要掉下来砸死我!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我要退房!我要回香港!投资?投个鬼啊!”
苏玉急得都要给这位财神爷跪下了:“陈先生,您消消气!我们要不换个房间?那是风声,真是风声……”
“换什么换!这整栋楼都邪门!”
陈先生也是个信风水的,此刻精神萎靡,印堂发黑,那是被折磨得不轻。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赵国栋拎着个柳条筐,另一只手提着他那个油腻腻的木工箱,大步走了上来。
“苏经理,看来您这缺的不是好菜,是好木匠啊。”
苏玉一愣,回头看见赵国栋,像是看见了救星,又有点犹豫:“赵国栋?你怎么来了?这儿正乱着呢……”
“我来送菜,顺便凑个热闹。”
赵国栋没废话,直接把菜筐往地上一放,拎着木工箱就往屋里闯。
“哎!你干什么!谁让你进去的!”
陈先生的秘书想拦。
赵国栋眼神一冷,那股子在农村杀伐果断的煞气露了出来,直接把秘书震住了。他推开门,大步走进那个豪华套房。
一进屋,一股子燥热夹杂着阴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房间装修得极尽奢华,大吊灯、厚地毯、实木护墙板。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全是败笔。
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正对着床头,造型尖锐如剑,这是典型的悬剑煞。
而那让人心慌的燥热,是因为暖气烧得太足,木龙骨干燥收缩,产生了缝隙。
陈先生捂着胸口,看着这个闯进来的农民工:“你是谁?”
赵国栋没理他,径直走到墙角,侧耳听了听,然后伸手敲了敲那块昂贵的红松护墙板。
“咚、咚、咚。”
声音空洞。
“陈先生,您是不是每到后半夜两点,就听见这墙里头有动静?像是指甲挠木板?或者是小孩哭?”
赵国栋转过身,盯着陈先生那张惨白的脸。
陈先生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你也听见了?是不是……是不是有脏东西?”
“是有脏东西,不过是活的。”
赵国栋打开工具箱,拿出一把细长的凿子和一把手锯。
“苏经理,借个胆子,这墙板我得拆一块。拆坏了算我的。”
苏玉看着赵国栋那笃定的眼神,咬了咬牙:“拆!只要陈先生能睡好,把这楼拆了都行!”
“好嘞。”
赵国栋手起锯落。
“吱嘎!”
那块精美的护墙板被撬开了一条缝。
“吱吱吱!”
几声尖锐的叫声瞬间传了出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两只还没睁眼的小粉耗子,被赵国栋用钳子从墙板夹层里夹了出来!
“这……”
陈先生吓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暖气管道热,老鼠在墙夹层里做窝了。半夜它们活动,声音顺着空心墙放大,听着就像鬼哭。”
赵国栋把老鼠扔进垃圾桶,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吊灯,“还有这个灯。链子松了,风一吹就晃,影子在墙上跟鬼影似的。再加上这尖角对着头,您这神经衰弱是必然的。”
没有任何废话。
赵国栋踩着凳子上去,掏出鲁班尺量了量,然后从兜里掏出几根早就备好的木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