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钉子,而是利用鲁班锁的咬合结构,将几根楔子打入吊灯底座的缝隙中。
原本还有些轻微晃动的吊灯,瞬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紧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墨斗线,在床脚的位置弹了一道黑线,又将床的位置稍微挪动了三寸。
这一挪,不仅避开了吊灯的直射,也正好避开了门口那道看不见的穿堂风。
“好了。”
赵国栋拍了拍手上的灰,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但神奇的是,随着他这一顿敲打挪动,原本屋里那种让人心慌气短的压抑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陈先生坐在沙发上,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试着躺在挪动后的床上,那种时刻被人盯着、头顶悬着刀的感觉,竟然全没了!只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神……神了!”
陈先生坐起来,看着赵国栋的眼神变了,那是对真正高人的敬畏,“小师傅,你这是懂风水?”
“我不懂风水,我懂木头,懂结构。”
赵国栋收起工具,这时候才把那个柳条筐拎过来,掀开上面的棉被。
一股子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冲散了之前的霉味和老鼠味。
“陈先生,您这几天被声煞扰得心火太旺,胃口不开。这药补不如食补。”
赵国栋随手掐了一根嫩生生的小白菜,递过去。
“这是我自家种的翡翠白菜,没打药,吸的是地气。您不用煮,就这样生吃一片,去去心火。”
陈先生此刻对赵国栋是听计从。他接过那片叶子,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甘甜,冰凉。
那股子充满了生机的汁水顺着喉咙下去,就像是一股清泉浇灭了心头的燥火。
陈先生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
“好菜!好手艺!好眼力!”
陈先生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苏经理,这合同,我签了!不过我有条件,以后我来这住,必须这小师傅给我安床,这菜,我也要天天吃!”
苏玉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穿着旧棉袄、提着木工箱的男人,心情复杂。
他又一次,在绝境中翻了盘。
而且用的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话术,是实打实的匠人手段。
半小时后,经理办公室。
赵国栋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苏玉刚批下来的三百块钱货款,还有一张特约维护师的聘书。
“赵国栋,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苏玉看着他,眼神复杂。
“也就是会点木匠活。”
赵国栋把钱揣好,“苏经理,菜价一块五,现结。另外,那把剪刀煞的门,记得按我说的改。”
“没问题。”
苏玉现在对他无比信服,“不过,你刚才在陈先生屋里,好像还留了一手?”
赵国栋笑了笑,没说话。
他在陈先生的床底下,偷偷贴了一张用朱砂画在木片上的安神符。那其实是鲁班术里一种特殊的纹路,能利用视觉残留产生心理暗示,让人心安。
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钱,售后服务得做到位。
走出招待所大门,王胖子看着赵国栋手里的巨款,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哥,咱发了!真发了!以后咱就是万元户预备役啊!”
赵国栋却没笑。他坐在车斗里,摸着怀里的墨斗,神色凝重。
刚才在离开招待所后院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在隔壁巷子里,两个人的低语。虽然声音很小,但赵国栋听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的大棚是塑料的,一点就着……”
“徐老板说了,今晚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靠山屯的天。”
“多带点煤油……”
那个声音,赵国栋太熟悉了。
是赖皮缠的同伙,也是徐大牙的狗腿子。
“火烧连营?”
赵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徐大牙,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之前的小打小闹我忍了,现在想烧我的大棚?想断我的根?
既然你要玩火,那我就送你一场真正的烟火盛宴。
“胖子,不回屯子。”
赵国栋突然开口,“去废品收购站。”
“啊?刚才不是说去买衣服吗?去废品站干啥?”
“找几块破镜子,再找点铜皮。”
鲁班书里,除了防守的机关,还有进攻的利器。
比如,金乌焚天镜。
利用多面镜子的光学聚焦原理,能在百米之外,将冬日的阳光汇聚成一点,引燃干草。
虽然现在是冬天,阳光不强,但配合一点特殊的助燃剂足够了。
徐大牙,今晚,我要让你亲眼看着,那把火是怎么烧到你自己屁股上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