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阎铁山

夜，静得吓人。

赵家的小土屋里，火炕明明烧得滚烫，可赵国栋却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睡在他旁边的妹妹灵儿，正在发抖。

小丫头蜷缩在被窝里，牙齿打颤，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就像是身上的热乎气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抽走。

而在后院的大棚里，那些原本到了晚上应该闭合休眠的小白菜，此刻却反常地张开了叶片，朝着地下的方向，贪婪地颤动着。

警告：生命磁场逆流中……

当前抽取速度：低速。预计24小时后进入高速期。

赵国栋握着妹妹冰凉的小手，眼神里满是红血丝。

这该死的太岁，饿急了眼，开始吃回头草了。它在通过之前赋予灵儿的那些能量，反向抽取她的生机！

“哥……冷……”

灵儿迷迷糊糊地呢喃。

“不冷，哥抱着你。”

赵国栋把所有的被子都压在妹妹身上，又把胸口那块温热的玉佩摘下来，塞进妹妹手里。

玉佩一离身，赵国栋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但灵儿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这玉佩是父亲留下的，既然也是古物，多少能替灵儿挡一挡那股吸力。

“只有三天。”

赵国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物资还没到，但他不能干等。

……

天刚亮，赵国栋就拎着两瓶烧刀子，还有二斤昨晚刚烀好的猪头肉，敲响了村尾阎炮家的门。

阎炮，大名阎铁山，是靠山屯最老的猎户。

据说他年轻时在抗联当过向导，后来那是真的跟黑瞎子摔过跤的主儿。

只不过这两年岁数大了，加上腿脚不好，早就不进山了。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阎炮盘腿坐在炕上，正在擦拭一杆老旧的单管猎枪。看见赵国栋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小子，为了进鬼见愁的事儿来的吧？”

赵国栋一愣：“您知道了？”

“胖子那个大喇叭，昨晚就在屯子里嚷嚷开了。”

阎炮放下枪，接过赵国栋手里的酒，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哈――！好酒！不过国栋啊，这酒我喝了，忙我帮不了。你回去吧。”

“阎叔，我必须去。我爹当年的事，我想弄明白。还有……”赵国栋顿了顿，“我要找救命的药。”

“救命？那是送命！”

阎炮把酒瓶子重重往桌上一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

“你知道那地方为啥叫鬼见愁吗？那是当年小鬼子的特别实验区！45年光复前，小鬼子把在那修要塞的一千多劳工全杀了，填进了万人坑。撤退的时候，更是炸塌了入口，在林子里布满了地雷和机关。”

他指了指自己那条有点跛的右腿：

“我这腿，就是二十年前追一只紫貂误闯进去，被一个铁夹子给废了的。那不是咱们猎人用的兽夹，那是带着齿轮和弹簧，的洋玩意儿！要不是我对自己狠，当场把烂肉割了，我早就烂在那林子里了！”

赵国栋听着，不仅没怕，反而眼神更亮了。

带着齿轮和弹簧，的洋玩意儿？

那不就是机械机关吗？

只要是机关，在鲁班传人眼里，那就是一堆废铁和零件。

“阎叔，机关我不怕。”

赵国栋平静地说道，“我是木匠，专破机关。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借一样东西。”

“借啥？”

“借您那张跑山图，还有……您手里那几根存了半辈子的柘木。”

阎炮愣住了。

柘木，那是北方最硬的木头之一，号称“南檀北柘”。

不仅硬，而且韧性极佳，那是做弓弩的顶级材料。他手里确实有两根，那是当年准备给自己做棺材寿材用的压箱底。

“你要柘木干啥？”

“做把弩。”

赵国栋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枪声太响，容易引起雪崩，也容易招来狼群。我要做一把没声儿、但能穿透野猪皮的连弩。”

阎炮接过图纸看了两眼。

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力学公式，但他看得懂那个结构。

精巧、紧凑、甚至有点……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