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水转百戏，死人宴

峡谷深处，风不再呼啸。

越往里走，那股子刺鼻的化工焦油味就越浓。

脚下的铁轨早就断成了几截，枕木烂成了黑泥，踩上去咕叽咕叽直冒黑水。

“国栋，你听……”

王胖子一把拽住赵国栋的胳膊，牙齿打颤，“有动静……像是有啥东西在嚼骨头。”

“咔……嘎吱……咔……嘎吱……”

那声音极有节奏，从前方不远处那栋二层红砖楼里传出来。

那楼依山而建，半边身子嵌在山体里。门口挂着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木牌已经烂得只剩半截，像个吊死鬼挂在门框上。

最渗人的是，二楼最东头的窗户里，竟然透出一抹惨绿色的光。

光影摇曳，忽明忽暗。

“妈呀……那是鬼火吧？”

王胖子腿都软了，“这荒了几十年的地界，哪来的灯？”

赵国栋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

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鲁班听风术：开启

地面的震动顺着冻土传导进他的耳膜。那不是鬼怪的脚步，那是机械的律动。

“是水车。”

赵国栋站起身，指了指红楼后面的一条暗河，“河水没冻透，底下有暗流。日本人当年在这修了个隐蔽的水力发电或者动力站。那声音，是齿轮和连杆转动的动静。”

“那……那绿灯呢？”

“上去看看就知道是人是鬼了。”

赵国栋紧了紧背上的连弩，眼神冷冽，“咱们要找的那根雷击柏木，就在这楼的大梁上。就算是阎王爷守门，今儿也得把门砸了。”

……

两人踩着满是灰尘的木楼梯，一步步摸上二楼。

楼梯发出呻吟，每走一步都让人心惊肉跳。

那绿光和机械声，源自走廊尽头的指挥室。

门虚掩着。

赵国栋没急着进，而是透过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这一眼，饶是他两世为人，头皮也瞬间麻了一下。

房间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西餐桌。

桌子上铺着已经发黑霉变的白色桌布，摆着银质的餐具。

而在桌子两边，赫然坐着五个“人”！

它们穿着黄呢子军大衣，戴着战斗帽，虽然身体早已干瘪成了皮包骨，眼窝深陷成黑洞，但姿势却端正得可怕。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军官，手里竟然举着一个高脚杯。

“咔……嘎吱……”

伴随着楼下传来的机械摩擦声，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军官的手臂，竟然伴随着齿轮的转动，僵硬地抬了起来。

手腕翻转，酒杯倾斜，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然后又僵硬地放下。

“当！”

酒杯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旁边坐着的四个士兵，脑袋同时向左转，停顿两秒，又同时向右转。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谈，又像是在互相监视。

而在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玻璃罩子。

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化学粉末，在一个旋转的摩擦轮带动下，不断爆出一团团惨绿色的火花――这就是那“鬼火”的来源。

“呕……”

王胖子看清了那些人的脸――那根本不是骷髅，而是经过特殊防腐处理的人皮傀儡，脸上的皮肉干缩贴在骨头上，表情狰狞扭曲。他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系统图纸匹配：

名称：水转百戏?尸宴（厌胜术变种）。

原理：利用水车动力，通过墙体内的连杆和凸轮系统，操控尸体关节。

目的：心理防线。震慑、吓疯闯入者。

“这帮畜生！”

赵国栋咬着牙，眼底满是怒火。

把死人做成机器，这种变态的手段，只有当年的731部队能干得出来。这是在用死人守活人的财！

“哥……咱走吧……这也太邪乎了……”王胖子带着哭腔拽赵国栋。

“走？往哪走？”

赵国栋冷笑一声，推开门，大步跨了进去。

“这只是几堆烂骨头和烂木头！怕个球！”

他这一进屋，脚下的地板突然往下一沉。

重力感应机关！

“嘎啦啦！”

原本缓慢的机械声突然变得急促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