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血玉
魏三爷果然是个行家。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桥的风水门道。
这桥不仅是路,更是赵国栋给靠山屯设的第一道防线。外来的邪气要想进村,必须经过这道筛子。
“马老板,咱们不走桥。”
魏三爷指了指桥下的冰面。
“这河面结冻了,咱们从冰上走。绕过他的锁龙扣,直接抄后路去大棚!只要破了那大棚的气眼,这村子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马奎一听,觉得有理。他也不想在桥头跟这个愣头青硬碰硬。
“行!听三爷的!兄弟们,下河!从冰上绕过去!”
那四个壮汉立马跳下路基,簇拥着马奎和魏三爷,就要往冰面上踩。
赵国栋站在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他没有阻拦,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魏三爷,你是老江湖了。这初一的冰,十五的雪,有些地方……它看着硬,其实脆。这路,不好走啊。”
“哼,黄口小儿,虚张声势!”
魏三爷根本不信。
这几天天寒地冻,河面的冰足有一尺厚,跑卡车都行,还怕走人?这分明是赵国栋心虚,想把他们逼回桥上。
他越是这么说,魏三爷越觉得桥上有诈,冰上才安全。
“走!”
魏三爷一挥手,率先踏上了冰面。
一行六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河面的冰层。
他们特意避开了桥下的阴影,选了旁边看着最平整、最洁白、似乎也最厚实的一块冰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赵国栋站在桥栏杆边,手里的烟头忽明忽暗。
他在心里默数。
那个位置,正是大年初一那天,他带着胖子用冰镩子精心修整过的地方。
鲁班术?陷马坑
原理很简单:在厚冰层下面掏空一大块,只留下一层不到两寸厚的顶皮。然后在上面撒上一层浮雪,再泼点水冻住,做成完美的伪装。
这几天虽然冷,但冰层下的水流一直在冲刷,那层顶皮只会越来越薄。
当六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那块脆弱的区域时。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炸雷般的碎裂声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魏三爷,脸色瞬间变了。
脚下的触感不对!
那不是踩在厚冰上的坚实感,而是一种像是踩在酥饼干上的、令人心悸的塌陷感!
“不好!是虚坑!撤――”
那个退字还没完全喊出口。
“哗啦啦!”
原本看着平整如镜的冰面,突然像是一张脆弱的纸,瞬间崩塌!
巨大的冰块碎裂翻转,黑色的河水像怪兽的大嘴一样张开。
“啊!”
“救命!水!冷啊!”
六个人,像是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全掉了进去!
河水虽然不深,也就到腰,但这可是东北的正月十五!
河水的温度接近零度,那种刺骨的寒冷,瞬间就能穿透棉袄,把人的骨髓都冻透!
“噗通!噗通!”
马奎穿着那身昂贵的皮大衣,吸了水死沉死沉的,在冰水里扑腾,冻得嘴唇瞬间发紫,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魏三爷更是惨,他年纪大了,这一激灵,心脏差点停跳,手里的文明棍和背后的锯子全扔了,在水里像只落汤鸡一样惨叫。
“上来!快拉我上来!腿抽筋了!”
岸上。
赵国栋依然站在桥头,把手里最后一口烟抽完,弹飞烟头。
那红色的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冰冷的河水中,瞬间熄灭。
“哥……这也太惨了吧?”
王胖子扒着栏杆往下看,虽然觉得解气,但看那几个人冻得那个惨样,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叫冷火局。”
赵国栋声音平淡,“他们心里有火,我就用这冰水给他们降降温。胖子,去喊人。”
“喊人?喊谁?”
“喊全村人。就说有人大半夜不走正道,掉河里了。咱们靠山屯是文明村,得救人。”
……
十分钟后。
锣鼓队停了,秧歌也不扭了。
全村几百号人,举着火把、提着冰灯,浩浩荡荡地涌到了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