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面,比审犯人还壮观。
几百束光照在河面上,把那几个在冰水里冻得瑟瑟发抖、鼻涕眼泪横流的落汤鸡照得纤毫毕现。
“哎呀!这不是外村人吗?”
“那不是马老板吗?上次坐小轿车来的,多威风啊,咋大半夜往冰窟窿里跳?”
“这是想偷鱼吧?哈哈哈!”
乡亲们的议论声像鞭子一样抽在马奎和魏三爷的脸上。
他们被七手八脚地捞上来,扔在雪地上。
此时的他们,浑身结满了冰碴子,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哆嗦成一团,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特别是魏三爷。
他一世英名,玩了一辈子鹰,今天竟然被一只小家雀啄瞎了眼。
什么厌胜术,什么破阵法。
在绝对的低温和物理陷阱面前,全是扯淡!
赵国栋从人群中走出来,把一件干大衣扔在魏三爷身上。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老头。
“魏三爷。”
赵国栋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早就说过,这桥是给人走的。你不走人道,非要走鬼道。这滋味……好受吗?”
魏三爷牙齿打颤,死死盯着赵国栋。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平静。
那是看透了所有套路之后的从容。
“后……后生可畏……”
魏三爷哆嗦着挤出这几个字。
“送客。”
赵国栋站起身,一挥手。
“让他们滚。以后谁要是再敢打靠山屯的主意,这冰窟窿,就是给他留的永久位。”
马奎和魏三爷被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车里。
汽车发动了好几次才打着火,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离了靠山屯。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国栋牛逼!”
“解气!太解气了!”
在这欢呼声中,赵国栋并没有笑。
他一直等到人群散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桥下,那个刚刚被打破的冰窟窿旁。
借着月光,他发现在那破碎的冰层下面,浑浊的河水里,似乎漂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魏三爷刚才挣扎时,那个长条形布包散开后掉落出来的物件。
赵国栋找了根树枝,把那东西挑了上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的木匣子。
木匣子虽然泡了水,但并没有腐烂,上面雕刻着极其复杂的百足虫图案。
赵国栋并没有直接用手碰。
他用树枝轻轻挑开匣子的盖。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极其阴冷的红色光晕,从匣子里透了出来。
里面躺着的,不是锯子,也不是尺子。
而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通体血红的玉石残片。
赵国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中的《鲁班书》关于古物篇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这玉的颜色不对。
那不是天然的红翡,而是常年浸泡在尸血中形成的沁色。
而且,这块玉的断口处,刻着半个古篆字。
虽然只有半个,但赵国栋认得。
那是一个镇字。
“血玉镇物……”
赵国栋深吸一口冷气。
魏三爷这种玩木工厌胜的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只应该出现在大墓主棺里的冥器?
而且,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和他自家大棚底下那个太岁,有着某种极其相似的频率!
难道……
这帮南派的人,来靠山屯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大棚斗法。
他们是冲着这长白山深处,那个可能孕育了太岁和血玉的源头――那个传说中的“天工古墓来的?
“胖子。”
赵国栋低声唤道。
“咋了哥?”胖子正在那收拾烂摊子。
“把这匣子包起来,别用手碰,用油布包三层。”
赵国栋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深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事儿,还没完。咱们可能惹上真正的大家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