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鬼推床
清晨的阳光洒在赵家院子里,把那辆崭新的红色幸福250摩托车照得熠熠生辉。
赵国栋手里拿着块鹿皮布,正哼着小曲儿,像擦古董一样擦着那本来就不脏的油箱。
“这也太亮了,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嘿嘿一笑,扭头冲屋里喊:“媳妇!快出来!今儿天气好,带你去县里兜风,顺便把你那鸳鸯桶需要的玫瑰花瓣再买点儿!”
苏玉正对着镜子梳头,听见这话脸一红,嗔怪道:“大白天的,没个正形!”
她推门出来,刚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了大门口那只孤零零的旧布鞋上。
“国栋,那鞋咋回事?昨晚还没看见呢。”
赵国栋放下鹿皮布,走过去捡起那只鞋。
这是一只千层底的老布鞋,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厚,鞋帮上还沾着泥。
最关键的是,这鞋只有一只,而且是左脚。
“是孙大爷。”
赵国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村东头老孙头的鞋。他左腿有点跛,走路拖地,所以左脚鞋底磨损得特别厉害。”
“这老头,一大早把鞋扔我家门口干啥?这是……投石问路?”
在东北农村,有些老辈人遇到难以启齿的怪事,或者身子骨动弹不得的时候,会让人把自己的贴身之物扔在能人的门口,意思是:“求救,速来”。
“孙大爷?就是那个补鞋的孤老头?”苏玉有点印象,“他平时挺老实的啊。”
“去看看。”
赵国栋把那只鞋揣进兜里,“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鞋扔得这么正,肯定是有急事。”
……
老孙头的家在村东头,紧挨着河沟子,是个两间的小土房。
还没进院,就看见老孙头正坐在门口的磨盘上,脸色蜡黄,眼圈乌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神。
他手里紧紧攥着另一只右脚的鞋,浑身直哆嗦。
“孙大爷,咋了这是?”
赵国栋推开篱笆门,大步走进去,“这鞋是你扔的?”
老孙头一见赵国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差点给跪下。
“国栋啊……救命啊!这屋……这屋我没法住了!”
“闹鬼啊!真闹鬼啊!”
“别急,慢慢说。”
赵国栋扶住他,苏玉也赶紧递上手绢。
“是……是鬼推床!”
老孙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屋里,“这半个月了,只要我一躺下睡觉,半夜就觉得身子底下咯噔咯噔地响。等我早上一睁眼……妈呀!那床……那床竟然自己跑到门口去了!”
“我明明是在东墙根睡下的,醒来就在西门口!你说这不是鬼抬人是啥?”
苏玉听得背脊发凉:“大爷,是不是你梦游啊?”
“不可能!”
老孙头急得直拍大腿,“我为了验证,昨晚睡觉前,特意在床腿上拴了根绳子,系在窗户棂子上。结果今早一看绳子崩断了!那床硬生生被推出去两米多远!”
赵国栋没说话,只是眉头微皱。
鬼推床?
鲁班书《厌胜篇》里确实有这种记载,多半是有人在床底下埋了磁石或者活物。
但这老孙头一穷二白,谁闲的没事整他?
“进屋看看。”
赵国栋走进那间昏暗的小土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破桌子,一个灶台,最显眼的就是那张靠墙放着的老式架子床。
床是榆木的,很沉,起码有二百斤。
此时,这张床确实歪歪斜斜地停在屋子中间,离原来的位置足有两米远。
地上的土都被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槽。
赵国栋围着床转了两圈。
他没用罗盘,而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床腿。
床腿是圆的,底下包着一层铁皮(为了防潮),磨得很光溜。
他又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
“嗡……嗡……”
一种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震动感,顺着地底传了过来。
这震动很有节奏,像是有个巨人在地底下打呼噜。
赵国栋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破案了的笑意。
他走出屋,指了指远处河边的方向。
“孙大爷,你这鬼,我找着了。”
“在哪?在床底下?”
老孙头吓得往后缩。
“不在床底下,在河边。”
赵国栋指着那座正在轰隆隆运转的鲁班水排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