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哑巴龙鼓
二月二,龙抬头。
对于靠山屯的乡亲们来说,今天是个比过年还隆重的日子――祭山大典。
一大早,村里的大喇叭就放起了喜庆的锣鼓点。
家家户户都忙活开了。男人们杀猪宰羊,女人们磨豆腐、蒸年糕。
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松木烟香、炖肉香和鞭炮火药味的特殊气息,这就是年景的味道。
赵家院子里,苏玉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看着既喜庆又洋气。
她正帮着赵国栋整理衣领。
赵国栋则穿上了那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还别着村里发的红绸花。他是今天的主祭人之一,负责起鼓。
“国栋,那个秦寿今天会不会来捣乱?”苏玉一边给他扣扣子,一边有些担心地问。
“他敢来最好。”
赵国栋照了照镜子,眼神清亮,“今天是祭拜山神和老祖宗的日子。他要是敢在这时候动歪心思,不用我动手,全村的老少爷们能把他撕了。”
……
上午九点,村口的打谷场上人山人海。
正中央搭了个高台,上面供着猪头、羊头和各色贡品。
而在高台的最前方,架着一面足有圆桌那么大的巨型牛皮大鼓。
这鼓叫震山雷,是靠山屯的镇村之宝。
鼓身是整段的老榆木掏空的,鼓面是硝制了三年的老公牛皮。
据说这一通鼓敲下去,方圆十里的野兽都得趴窝。
然而,此刻。
负责看守大鼓的村支书刘大头,正急得满头大汗,围着大鼓团团转,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咋了支书?马上吉时就要到了,咋还不把鼓槌拿出来?”赵国栋走过去问道。
“国栋啊!出大事了!”
刘支书把赵国栋拉到一边,声音都在哆嗦,“这鼓哑了!”
“哑了?”
“刚才我试着敲了一下,声音闷得跟敲破棉絮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要是待会儿当着全村人、还有县里领导的面敲不响,咱靠山屯的脸可就丢尽了!这叫开局哑火,大凶之兆啊!”
赵国栋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台。
他接过鼓槌,在那巨大的鼓面上轻轻试了试。
“噗……噗……”
确实,声音发死、发闷,没有一点脆劲儿和回音。
就像是鼓皮被人泼了水,或者里面塞满了棉花。
赵国栋伸手摸了摸鼓面。
干的。绷得也很紧。
他又趴在鼓身上听了听。
隐约听到鼓肚子里面,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嘶嘶声,像是漏气,又像是某种虫子在叫。
他抬头向台下的人群扫视。
果然,在人群的角落里,他看到了那个穿着黑大衣、手里盘着核桃的秦寿。
秦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等着看好戏的阴损劲儿。
鲁班识物:千机?吸音蛊
构造:在鼓腔内壁涂抹了一种特殊的吸音胶,并放入了散气囊。
作用:破坏鼓腔共鸣,吞噬声波。
“好手段。”
赵国栋心里冷笑。
这秦寿是真阴啊。他不破坏鼓的表面,而是在鼓肚子里做手脚。
这要是现在拆开鼓皮检查,吉时就误了;要是不拆,这就是一面废鼓。
“国栋,咋办啊?要不咱换个锣敲?”刘支书急得快哭了。
“换锣?那不成笑话了吗?”
赵国栋摆摆手,“支书,去,让人在台下生三盆炭火。要旺火!再给我拿一瓶高度烧酒,一把干辣椒面!”
“啊?这时候你要烤火吃烧烤?”
刘支书懵了。
“别废话!快去!我有法子治这哑巴病!”
……
很快,三盆红通通的木炭火被端了上来,放在了大鼓周围。
台下的村民们和县里来的领导都看愣了,不知道这赵师傅要唱哪出戏。
赵国栋脱掉中山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挽起袖子。
他含了一大口烧酒。
“噗!”
酒雾喷向炭火盆。
“轰!”
三条火龙腾空而起,瞬间将大鼓周围的温度拉高。
紧接着,赵国栋抓起一把干辣椒面,撒进了火盆里。
“咳咳咳――”
一股呛人的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