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大喝一声,双手抓住大鼓的支架,竟然凭借着一身蛮力,将那几百斤重的大鼓,在火盆上方快速旋转起来!
这是鲁班术里的火炼金身。
高温能让鼓皮瞬间收缩绷紧,也能让鼓腔内的空气极速膨胀。
而那辣椒面燃烧产生的刺激性烟雾,会顺着鼓身下方的排气孔钻进去。那个秦寿放进去的什么吸音胶、散气囊,最怕这种燥热的烟熏火燎。
果然。
仅仅过了半分钟。
只听鼓肚子里传来波的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薄膜被顶破了。
赵国栋放下大鼓。
此时的鼓面,因为受热绷得紧紧的,泛着一层油光,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脆劲儿。
“吉时到!起鼓!”
司仪的高喊声响起。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抄起两根儿臂粗的鼓槌。
他没有看秦寿,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远处的长白山。
气沉丹田,力贯双臂。
“咚!”
第一声鼓响。
如同平地一声春雷,炸响在打谷场上空。
那声音浑厚、苍劲,带着一股子穿透灵魂的力量,震得台下众人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鼓声未绝,回音在山谷间激荡,久久不散。
“咚!咚!咚――咚咚咚!”
赵国栋的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这叫万马奔腾。
每一锤下去,都像是砸在人的心坎上,激起一股子热血豪情。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好!敲得好!”
“这才是咱靠山屯的精气神!”
而在人群角落里。
秦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只觉得那鼓声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而且,因为他离得并不远,那加入了内劲的鼓声震波,竟然震得他胸口发闷,手里那对价值不菲的文玩核桃,咔嚓一声,被他下意识地捏碎了。
“鲁班火工……有点门道。”
秦寿咬着牙,丢掉手里的碎核桃渣,转身钻进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
祭典圆满结束。
中午,全村吃流水席。
几百张桌子摆在街面上,酸菜炖白肉、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那是敞开了造。
赵国栋这桌是主桌,陪着县里的领导。
但他心思没在酒桌上,应酬了几杯后,就借口更衣溜了出来。
他来到后台,苏玉正拿着一条热毛巾等在那。
“累坏了吧?胳膊酸不酸?”
苏玉心疼地给他擦汗。
“不累,痛快!”
赵国栋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刚才看见没?那个秦寿脸都绿了。这回算是给了他个下马威。”
“你也别太大意。”
苏玉帮他把外套披上,“刚才我听胖子说,秦寿走的时候,往村西头的乱葬岗方向去了。那是咱们村以前埋死孩子和无主孤魂的地方,阴气重。他去那干啥?”
赵国栋系扣子的手一顿。
乱葬岗?
那里除了荒草和几块破碑,啥也没有啊。
不对。
那里有一棵被雷劈过、早就枯死的老槐树。
父亲曾说过,那棵树是靠山屯的泄阴口,千万动不得。
“这孙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赵国栋眼神一冷,“他是想动那棵树,坏咱们村的风水根基。”
“那咱们现在去拦他?”苏玉急道。
“不急。”
赵国栋反而笑了,笑得有点狡黠。
“那棵树,我小时候淘气,在树洞里藏了个大宝贝。正好,这么多年了,也该让它见见天日了。”
“走,媳妇,带你去看场好戏。顺便给你那个鸳鸯浴桶再加点特殊的入浴剂。”
“啥入浴剂?”
“槐木芯。那可是安神养颜的好东西。有人正上赶着给咱们伐木呢,不用白不用。”
赵国栋牵起苏玉的手,两人避开人群,悄悄地向着村西头摸去。
这夫妻俩,如今是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腹黑。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午后,一场关于烂木头的争夺战,正要在乱葬岗悄然上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