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给它插根管子,把里面的脓血引出来,这地才能消肿。
随着钻头的深入,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蒸汽猛地喷了出来。
“呼――”
那片红色的苔藓被这股热气一烫,顿时像受惊的虫子一样剧烈收缩,发出滋滋的怪叫声。
赵国栋眼疾手快,迅速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铜管插进了钻孔里。
铜管露在地面的一端,连着一个简易的过滤罐(里面装满了木炭和雷击木粉末)。
“噗……噗……”
黑色的毒气顺着铜管排出,经过过滤罐的净化,变成了淡淡的白烟。
随着压力的释放,那片原本鲜红欲滴、嚣张跋扈的红苔,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紫色花朵也纷纷枯萎。
“呼……”
赵国栋擦了把汗,跳出红苔区。
这只是个临时的排气阀。
治标不治本。
他拿出那张羊皮地图,对着眼前的山势比对了一下。
这里的地下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东北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正是长白山天池。
“看来,这地下的东西,是在进贡。”
赵国栋眼神冰冷,“这里的太岁只是个血包,真正的主子,在天池底下等着开饭呢。”
……
处理完红苔,天色已近黄昏。
赵国栋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刚走出没多远,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路边的一棵大松树下,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这狐狸不怕人,甚至还像人一样盘着后腿坐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国栋。
在它的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赵国栋定睛一看。
那竟然是一块破旧的怀表。
链子已经断了,表盖锈迹斑斑。
狐狸见赵国栋看过来,把怀表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密林深处,眨眼就不见了。
“狐仙送礼?”
赵国栋皱了皱眉,走过去捡起那块怀表。
这表虽然旧,但做工极好,背面刻着一串英文,还有一行细小的汉字:
民国二十五年赠吾兄赵铁柱
轰!
赵国栋的脑子嗡的一声。
赵铁柱。
那是他爹的名字!
民国二十五年?那是1936年!
那时候爹才十几岁,怎么会有这种西洋怀表?还赠吾兄?
他用力抠开锈死的表盖。
表盘早就碎了。
但在表盖的内侧,夹着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的合影。
一个是年轻时的赵铁柱,穿着一身短打,笑得憨厚。
另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赵国栋的手开始颤抖。
因为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虽然年轻了许多,但那个眉眼,那个气质……
分明就是他在火车上遇到、在故宫里给他开绿灯的赵思北院长!
“赵思北……赵铁柱……”
“五百年前是一家?”
赵国栋想起了火车上赵思北那句玩笑话。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
这是一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局。
赵思北认识他爹!而且关系匪浅!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相认?
为什么要装作陌生人?
那只狐狸又是谁派来的?
赵国栋握紧了那块冰凉的怀表。
四周的山林里,风声呼啸,仿佛无数个幽灵在窃窃私语。
看来,当年父亲失踪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故宫、千机门、太岁、天池、还有这个深不可测的赵思北……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笼罩其中。
“行。”
赵国栋将怀表揣进贴身的口袋,目光如炬地望向北方。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自己去找答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