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过了许久。
大门吱嘎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正是昨晚那个去送图纸的驼背老头。
也就是这黑水镇闻风丧胆的扎纸匠――岳三爷。
岳三爷看了看赵国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玉和那三条龇牙咧嘴的恶犬,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赵师傅,果然是信人。这么快就来送货了?”
“床还没做。我是来送回礼的。”
赵国栋把手里的红布包递了过去。
“听说令爱要大婚,咱也不能空手来。这点小意思,给大小姐做个嫁妆。”
岳三爷接过红布包,刚一入手,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他是行家,隔着布就能感觉到那盒子上散发出来的滚滚阳气和雷火之威。
这哪是礼物?这分明是个炸弹!
但他没有扔,反而把盒子抱得紧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好……好东西。雷击桃木,克得住邪。大小姐正缺这么个压箱底的宝贝。”
“赵师傅,请进。既然来了,就进屋喝杯喜茶。”
“茶就不喝了。”
赵国栋站在门口,一步未进。
“我来就是想告诉岳家一句话:那张婚书,我不认。那顶轿子,我烧了。这门亲事,作废。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再敢往我家门口送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赵国栋指了指身后的黑豹,“我这狗,可是吃生肉长大的,最喜欢撕纸玩。”
岳三爷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子阴冷。
“赵师傅,进了这黑水镇,有些事可由不得你。”
“婚书已烧,地府备案。你就是跑到天边,也是岳家的姑爷。”
“三天后,四月初八。我岳家会大摆宴席。到时候,不管你是死是活……这堂,你是拜定了。”
说完,岳三爷猛地关上了大门。
“嘭!”
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
苏玉突然惊呼一声,死死抓住了赵国栋的胳膊。
“国栋!你看墙头上!”
赵国栋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高高的围墙之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排脑袋。
不是人。
全是纸人。
它们趴在墙头,探出半个身子,那一张张涂着胭脂的惨白脸庞,正冲着下面的赵国栋和苏玉,露出了那种整齐划一、僵硬无比的笑容。
“嘻嘻……姑爷来了……姑爷别走……”
那是无数个纸片摩擦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声浪。
“汪!”
独耳猛地扑上去,对着墙头狂吠。
但那些纸人丝毫不怕,反而像是看戏一样,依然笑得诡异。
“走!”
赵国栋眼神一凛。
这地方是个纸扎窝。
整个镇子的气场都被这岳家给控制了。在这跟他们硬拼不明智,得回去准备更狠的家伙。
他拉着苏玉跳上拖拉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隆隆――”
拖拉机咆哮着掉头,冲出了这条阴森的街道。
后视镜里。
那座岳家大院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
但赵国栋分明看见,那个刚刚拿着桃木妆奁进去的岳三爷,正站在墙头上,手里拿着一个穿着赵国栋衣服的小纸人。
他正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对着那个小纸人的心口,缓缓地扎了下去。
“嘶――”
正在开车的赵国栋,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大黄蜂蛰了一下。
那是――扎纸厌胜术!
“想玩阴的?”
赵国栋强忍着疼痛,握紧了方向盘,眼中杀机毕露。
“行。那咱们就看看,是你那几张烂纸硬,还是我鲁班门的斧头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