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消失的大鹅

农历五月初二，闷热。

这天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天空中积着厚厚的乌云，却迟迟不肯下雨。

墙根底下的石头都返潮了，摸上去滑腻腻的。

村里的狗都蔫了，趴在阴凉地里吐着舌头，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李二狗家炸了锅。

李二狗家住在村西头，离辽河的一条支流不远。

他家养了一群大白鹅，足有二十多只。这大鹅在农村可是看家护院的好手，生人一进院子，那叫得比狗都凶，拧人还疼。

可今天一大早，二狗去喂鹅的时候，傻眼了。

鹅圈里静悄悄的。

那一群平时见了他就嘎嘎叫的大白鹅，全没了。

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被黄鼠狼或者狐狸咬断的脖子和散落的内脏。

只有满地的白鹅毛，那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

还有一股子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鱼腥味。

“哥！你快去看看吧！我家闹鬼了！”

二狗跑到赵家的时候，脸都吓白了，“二十多只鹅啊！一夜之间，就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就剩下一地毛！”

赵国栋正在院子里磨斧头，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走。”

他没废话，提着斧头，叫上黑豹，直奔李二狗家。

……

李二狗家鹅圈。

现场确实很诡异。

篱笆门是关着的，而且插销插得好好的。

鹅圈里的泥地上，湿漉漉的，像是刚被水泼过。

赵国栋蹲下身，在一堆鹅毛下面，发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不大，跟七八岁小孩的脚差不多。

但是，它只有四根脚趾，而且脚趾很长，指尖深深地扣进了泥里。

最关键的是，在脚趾之间，能明显看到一层薄膜压出来的痕迹。

蹼。

“是那东西。”

赵国栋站起身，看着那个通往村子内部的脚印方向，脸色阴沉。

“它没吃饱。那个阴沉木是它的窝，窝被烧了，它元气大伤。这二十只鹅的精血，是被它吸干了来补身子的。”

“那……那它现在去哪了？”

二狗哆嗦着问。

赵国栋没有回答，而是顺着那一串断断续续的湿脚印，慢慢往前走。

脚印出了鹅圈，穿过了菜园子，翻过了一道矮墙。

最后，消失在了隔壁王寡妇家的后院门口。

王寡妇是个苦命人，丈夫早年下河捞沙淹死了，留下个六岁的儿子叫小虎。

娘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好！”

赵国栋猛地想起了什么。

“水猴子这东西，最喜欢找替身。它吸了家禽的血恢复了力气，下一步就是要找童子来顶它的命，它好去投胎！”

……

王寡妇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门虚掩着。

赵国栋推门进去，三条狼青一进院子，就冲着屋檐下的一口大水缸狂吠不止。

“汪！汪！汪！”

“王嫂子？小虎？”

赵国栋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王寡妇虚弱的声音：

“是国栋啊……我在这儿呢……”

赵国栋进屋一看。

王寡妇正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像是生了病。

“嫂子，小虎呢？”

“小虎……刚才还在院子里玩呢……”

王寡妇撑着身子坐起来，“说是太热了，要洗澡……哎？这孩子哪去了？”

赵国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转身冲出屋子，看向院子里那口用来存雨水的大水缸。

那缸足有一米多高，半埋在土里。平时用来浇园子，昨晚刚接满了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