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玉佩合璧
农历五月初八,凌晨三点半。
泰山脚下,夜色如墨,露重霜寒。
那家私营小旅馆的偏院里,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赵国栋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
刚一落地,他并没有急着去安抚苏玉,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块在黑龙潭底拼死拿回来的残玉,又从脖子上摘下自己戴了二十多年的那半块。
两块玉佩,一阴一阳,断口处参差不齐。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将它们慢慢凑在了一起。
“咔哒。”
一声清脆至极的声响。
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就在这一瞬间,赵国栋只觉得手心一烫。
一股温润醇厚的气流,顺着这块完整的麒麟玉,瞬间涌入了他的掌心,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嗡!”
脑海中仿佛有一口大钟被敲响。
那种多年来一直压在他心头、让他感觉沉甸甸的晦气感,或者说是老辈人常挂在嘴边的工匠诅咒(鳏寡孤独残,必占其一),在这一刻,竟然像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脑子里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鲁班天书》,以前有很多页都是灰暗的,上面记载着诸如移山填海、撒豆成兵、飞天木鸢等高阶禁术,他从来不敢碰,因为一旦用了,必定折寿损运。
但现在,那些灰暗的篇章,在他的意识里变得金光闪闪,触手可及。
信物归位,气运镇压。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避讳因果的小木匠。
他是名正顺、百无禁忌的鲁班门掌门人。
“呼……”
赵国栋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轻了二两,那种脱胎换骨的轻松感,让他忍不住想长啸一声。
“国栋?!”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玉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夜没敢合眼,一直守着桌上那个微微震动的黑皮箱。
此时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浑身湿漉漉、背着个破油纸龟壳的丈夫突然出现,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媳妇,我回来了。”
赵国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手把那个立了大功、此刻已经破破烂烂的混江龙甲解下来扔到墙角。
“别哭,这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连块皮都没破。”
苏玉扑过来,根本不顾他身上的泥水和那股子潭底的腥味,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吓死我了……那个箱子一直在跳,我就怕它炸了,又怕那些坏人抓到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赵国栋心里一暖,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在外面是杀伐果断、敢跟千机门硬碰硬的狠角色,但这会儿,他就是苏玉的男人,是这个女人的天。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着苏玉的后背。
此时他体内气血旺盛,掌心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热力,顺着苏玉的背脊传遍全身。
“没事了。东西拿到了,诅咒也解了。以后咱们家,百无禁忌,大吉大利。”
……
半小时后。
小旅馆的简易淋浴间里,热气腾腾。
赵国栋站在莲蓬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随着五弊三缺的枷锁被打破,他的感官似乎变得异常敏锐。
隔着两道墙,他甚至能听到旅馆老板在前台打呼噜的声音,能听到墙缝里那只蟋蟀的叫声。
“这就是宗师的境界吗?”
赵国栋握了握拳头。
他想起《鲁班书》里记载的那些只要有图纸、有材料就能造出来的神物。
以前他只能做做太师椅、打打衣柜,顶多做个捕兽夹。
现在?
只要他想,就算是古代传说中的木牛流马,甚至是能飞的木鹊,他也能给它捣鼓出来!
擦干身子,换上苏玉早已准备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的确良白衬衫和军绿裤子。
一出卫生间,一股辛辣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桌上放着一大搪瓷缸子的红糖姜水,还在冒着热气。
“快喝了,去去寒。水底那么凉,别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