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已经洗了把脸,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模样,只是那双眼睛还红红的,眼神黏在他身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似的。
赵国栋端起缸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
姜汤入腹,胃里瞬间暖洋洋的,那股暖意一直通到脚后跟。
“媳妇,光喝水不顶饱啊。这把力气都用完了,肚子开始造反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巨响,跟打雷似的。
苏玉噗嗤一声笑了,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似的。走吧,我看胡同口那家羊汤馆早就亮灯了,刚才我就闻着味儿了,香着呢。”
……
凌晨四点的泰安,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胡同口的老赵家全羊馆是家老字号,门脸不大,但生意红火。
此时天还没亮,门口那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里,奶白色的羊骨汤正在翻滚,大块的羊油漂在上面,老板正拿着大勺子撇去浮沫,那股子醇厚的肉香,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老板!两碗全羊!肉要肥瘦相间的!两个刚出炉的油酥烧饼!一斤煎饼!再来一盘大葱炒笨鸡蛋!”
赵国栋找了个靠墙的小马扎坐下,豪气干云地点菜。
不一会儿,东西上齐了。
热气腾腾的羊汤,汤色白如奶,上面飘着绿色的香菜碎和红色的辣椒油,看着就食欲大开。碗里满满当当的羊肉、羊杂,切得薄厚均匀,分量十足。
赵国栋拿起一张山东大煎饼。
这玩意儿跟东北的玉米面煎饼不一样,它是小米面掺着黄豆面摊的,又薄又脆,像纸一样,带着股粮食的焦香。
他熟练地卷上一棵剥好的大葱,蘸上甜面酱,再夹一块炒得金黄流油的鸡蛋塞进去,卷成一个筒。
“咔嚓!”
一大口咬下去,脆响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悦耳。
紧接着,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热辣鲜香的羊汤。
“哈!爽!”
赵国栋长叹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所有的疲惫、紧张、潭底的阴冷,都被这一碗人间烟火给治愈了。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玉把自己碗里的几片羊肉夹给他,眼里满是心疼。
“这次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那个千机门……”
“麻烦?”
赵国栋咽下嘴里的肉,不屑地笑了笑。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已经不再震动、反而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木盒子,放在桌上。
悄悄打开一条缝。
只见里面那块原本黑漆漆、阴森森的水眼金,此刻在麒麟玉气场的压制和净化下,变得温顺无比。
表面流淌着如同水波一样的金色纹理,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以前那是麻烦,因为我束手束脚,怕反噬。”
赵国栋给苏玉夹了一块软糯的羊肝。
“现在,诅咒解了,这水纹金也洗干净了。那帮千机门的要是再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为什么鲁班也被称为战国第一械斗家。”
苏玉看着丈夫那自信霸道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不懂什么械斗,但她知道,只要赵国栋说没事,那就是真没事。
“对了媳妇。”
赵国栋一边啃着酥得掉渣的烧饼,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老式卡车。
“这次回去,咱们那辆拖拉机该退休了。”
“啊?那可是咱们家的功臣,还能开呢,也没坏啊。”
苏玉有些不舍,那是他们发家的第一台车。
“能开是能开,就是太慢,太颠,还不安全。”
赵国栋脑海里,那本《鲁班书》中关于载具篇的记忆已经清晰浮现。
结合现在这个时代的工业配件,再加上鲁班术里的核心技术,他完全可以捣鼓出一台前所未有的大家伙。
“媳妇,你想不想坐那种,跑得比吉普车还快,坐着比软卧还舒服,还能防弹、防撞的车?”
赵国栋眼神发亮,一边比划一边说。
“我打算回去自己造一辆。外壳用坚硬的铁桦木加钢板,底盘用咱们鲁班门的减震机关,动力嘛……我再想办法搞个大马,力的柴油机改一改。”
“以后咱们去哪谈生意,那就是移动的堡垒。别说千机门,就是开坦克来撞,咱们也不怕。”
“造汽车?”
苏玉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天书一样,“你还会造汽车?那不是大工厂才能造的吗?”
“我会的可多了。”
赵国栋坏笑着凑近苏玉,压低声音说道,“这叫木牛流马?现代加强版。等回家慢慢给你展示。先吃饭,吃饱了咱们就去火车站。千机门那帮人估计正忙着在潭底捞尸体呢,咱们正好打道回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