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死沉!
这哪里是个木头盒子,这分明就是一块千斤巨石!
而且,那重量还在不断增加,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上面死死地按着这个盒子,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是千斤闸。”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运起宗师内劲。
“给我起!”
他大喝一声,浑身骨骼爆响。
那盒子终于被他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三寸。
“铛!铛!铛!”
盒子里传出剧烈的撞击声。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敲击,倒像是在挠。
里面的姐姐,正在拼命地反抗那股镇压她的力量。
“国栋,你看念念的脖子!”
苏玉突然惊呼一声。
赵国栋转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念念那原本白皙的脖颈上。
那道昨天看着像痱子、上午看着像红线的印记。
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而且,那紫色的印记深深地勒进了肉里,把皮肤都勒破了,渗出了血珠。
更可怕的是。
那印记的形状,不再是简单的一圈。
它在念念的喉咙处,分出了几叉,一直延伸到下巴和耳后。
乍一看。
就像是有人在念念的脖子上,套上了一副用来操纵皮影的颈签子(皮影戏里控制头部的机关)。
“咳……咳……”
念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摆动。
那个动作极其僵硬机械,完全不像是活人的动作,而像是一个被拙劣的艺人操纵的木偶。
“锵锵――”
就在这时。
远处的村西头打麦场,突然传来了一声试锣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锣响。
念念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绿光。
“他开始叫魂了。”
赵国栋放下那个死沉的骨灰盒。
他一把抱起念念,手指在她脖子后的大椎穴上用力一点。
“封!”
念念身子一软,昏睡在赵国栋怀里。那僵硬的摆头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国栋,这……这可咋办啊?”
苏玉吓得脸色煞白,“那皮老汉这是要念念的命啊!”
“他要的不是命。”
赵国栋把念念交给苏玉,眼神冷得像冰。
“他是要把念念做成今晚《铡美案》里的那个秦香莲。”
“用活人的魂唱戏,用死人的骨头搭台。”
他转身走到那个还没刻完的雷击枣木前。
那是他给皮班主准备的大礼。
“媳妇,今晚你和念念哪也别去。”
赵国栋拿起斧头,将那个沉重的骨灰盒周围,钉上了四颗桃木钉。
“这盒子被千斤闸压住了,姐姐出不来。今晚,得靠我自己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夕阳如血,将整个靠山屯染成了一片惨红。
“太阳落山了。”
“好戏,该开场了。”
赵国栋提起那把宽刃斧头,又从工具箱里抓了一把生锈的铁钉揣进兜里。
他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向着打麦场走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子单刀赴会的肃杀之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