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子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红线。
那红线越来越深,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在慢慢切入他的皮肉。
“救救……”
刘二赖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绝望地看着戏台,却动弹不得。
周围的村民还在叫好:“铡!铡死他!”
没人发现这诡异的一幕。
“这时候了还敢行凶!”
躲在暗处的赵国栋动了。
他没有冲出去,来不及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一枚生锈铁钉,夹杂着宗师的内劲,对着刘二赖的影子狠狠地甩了过去。
鲁班术?钉影断魂(反向用)。
通常这招是用来害人的,钉住影子让人动弹不得。
但此刻,赵国栋是要断根。
“嗖!”
铁钉划破夜空,精准地钉在了刘二赖身后的影子的脖颈处。
“叮!”
一声金属撞击声,仿佛那影子是铁做的。
就在那一瞬间。
咔嚓!
台上的幕布里,那口刚刚落下一半的龙头铡皮影,突然断了。
铡刀头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没有铡到陈世美的脖子,而是砍在了空处。
“啊!”
与此同时。
台下的刘二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猛地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疼死我了!有人砍我!有人砍我!”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去。
只见刘二赖的脖子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就像是被钝刀子割了一下,血流如注,但好歹脑袋还在。
……
幕布后面。
皮班主手里的操作杆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那个代表龙头铡的皮影,从中间裂开,毁了。
他遭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没有惊慌,反而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了赵国栋藏身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好……好钉法。”
他伸出那如同枯爪般的手,抹掉嘴角的血,低声自语。
“断了我的铡刀,却也让你这枚钉子染了血。”
“赵师傅,你破了我的法,也就沾了我的因果。”
“今晚的戏虽然没唱完,但血祭……算是成了。”
……
戏台外,麦秸垛旁。
赵国栋看着满地打滚的刘二赖,眉头并没有舒展。
他刚才那一钉子,虽然救了刘二赖的命,但也确实如皮老汉所说,让他这个局见红了。
《铡美案》见了红,这煞气就被激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捏钉子的那两根手指,此刻竟然有些发黑,指尖冰凉刺骨。
这是煞气顺着钉子反噬回来了。
“好算计。”
赵国栋搓了搓手指,将那股黑气逼出体外。
“拿全村人的命做局,逼我出手。”
“行,既然你想玩大的。”
赵国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那我就去抄了你的老窝。”
他没有回家。
而是趁着所有人都围在刘二赖身边看热闹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戏班子住的那座破庙(戏班子除了在戏台搭帐篷,大件东西和制作皮影的工坊都放在了村外的土地庙里)。
今晚,他要夜探龙潭。
看看这皮老汉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养出这一箱子吃人的皮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