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这副模样气得一时语塞,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最终,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带着妥协意味的叹息。
“好好好,”他生怕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得暂时服软,声音沙哑地说道,“是我的不是。只要你能护我周全,一切都好说。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不听。”我干脆地拒绝。
拒绝任何形式的大饼。
“你!”刚刚压下的怒火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怒意强行压回胸腔里。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事关冰炎,你真不听?”
我挑了挑眉,这才给了他一个“请说”的眼神。
“你说。”
冷易的眼眸微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试探的光芒,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你和冰炎……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女人和他的手下有牵扯,心里就这么不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夺走一般。
我看着他眼中那压抑不住的探究与嫉妒,忽然觉得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我故意把声线拉长,却又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一个比“前未婚夫”更加荒唐,也更加无解的答案。
“冥婚对象。”
当然没这回事,我瞎说的。
“冥婚?”
他闻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俊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又是这个女人用来戏耍他的新花招。
“呵,你莫不是在骗我?”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试图用嘲讽来掩饰内心的震惊。
一个太子暗卫,怎么会和一个活生生的村姑扯上“冥婚”这种荒唐至极的关系?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然而,对面的女人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冷易的心上。
“他又不是活人,”她说,“而且,他就是这里出去的。”
不是活人……这里出去的……
冷易的心猛地一沉,陷入了沉思。他骤然想起那些在夜色中游荡的、行动僵硬、双目无神的“村民”。
那些活死人。
而冰炎,的确在夜晚也会有僵硬的、异于白天的样子。
难道冰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让他不寒而栗。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为何非要他不可?就算他不是活人,也没什么用处吧。”
“他是活死人啊。”我回答得很随意。
“那又如何?”冷易的眉头紧紧皱起,回想起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活死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酸味:“难不成你还想让他陪你不成?”
“活死人怎么了,也是我未婚夫啊。”我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执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冷易心中那名为嫉妒的野草。
它疯狂地生长,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他堂堂东宫太子,未来的天子,竟然要被拿来和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温度的活死人比较?
“你就这么喜欢一个活死人?”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话语也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刻薄,“怎么,他比本太子还要好?
我看着他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俊脸,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却胜过千万语。
冷易被我这个肯定的回答气到语塞,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找他吧!”
说完,他便赌气般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闭上了眼睛,一副再也不想看到我的样子。
我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唇角无声地扬起。
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也无益。我转身,毫不留恋地拉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木门在我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那道灼人的视线。我正准备穿过院子,回到我自己的房间,身后却突然传来他压抑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声音。
“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和犹豫,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叫住我。
“等等,你去哪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