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他带着浓重的威胁,“你现在可是本太子的人!”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俊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强烈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心中冷笑。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唇齿间坚定地说出两个字。
“不是。”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冷易的眼神骤然一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他黯然地盯着我,仿佛要用目光将我凌迟。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已经低沉沙哑,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淹没。
我没有退缩,迎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再一次,清晰地重复。
“不是。”
“看来,”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怒火从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喷薄而出,他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地甩开了我的脸,“本太子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自己的身份了。”
我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多说无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扇简陋的木门,推开它,门外是无边无际的、浓稠如墨的夜色。
无宁坊的时间其实很混乱,白天格外短,而夜晚,没有一丝人声,没有一点灯火,只有风穿过空巷时发出的、如同鬼魅般的呜咽。
“你给我回来!”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能听到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却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踉跄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声。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入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里。
我知道他会追出来,但这一次,我要让他尝尝失去掌控的滋味。
我要让他在这片死地里,感受真正的恐慌与无助。
我的身影,就这么慢慢地、决绝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冷易望着那片吞噬了她身影的浓墨,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那片黑暗,安静得可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而她,就那么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该死!”
他低吼一声,胸口的怒火与伤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他想追,可他的伤口虽然愈合,却还是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下动作太大,撕裂的痛楚从胸腹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他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可是,一想到她孤身一人消失在那片诡异的夜色里,一种比愤怒和伤痛更强烈的恐慌,瞬间抓住了他的心。
这个女人,她疯了吗?她难道不知道这无宁坊的夜晚有多么危险?
不,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凛。她不是在赌气,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报复他。
“你……你回来!”
冷易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拖着剧痛的身子冲出了门外。
然而,门外空空如也,除了呜咽的风声,再无其他。
她走得那么快,那么决绝,仿佛早已算计好了一切,连一丝犹豫的背影都没有留给他。
心中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起,瞬间将他淹没。
“可恶!”他低咒一声,强忍着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沿着她离去的方向追去。
无宁坊的街道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陌生而阴森,白日里那些看似寻常的屋舍,此刻都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坟墓,黑洞洞的窗户如同窥伺的眼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呼喊,可声音被风一吹就散,得不到任何回应。这片死寂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
“你到底去了哪里?”
夜色越来越深,寒意刺骨。
他身上的伤口在奔走中再次渗出血来,浸湿了内衫,黏腻而冰冷。
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那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找了半夜,将这片不大的坊区来来回回寻了个遍,却依旧一无所获。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疲惫与伤痛如潮水般袭来,冷易终于撑不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那间冰冷的小屋。
屋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那淡淡的、清甜的香气,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狼狈。
他颓然坐倒在床边,心里盘算着她最可能去的地方。
“哼,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他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狠戾。
可是,这狠话却驱散不了心头那份越来越浓的焦躁。没有了她在身边,这间屋子空得让他心慌,他竟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冷易便再也躺不住,起身又冲了出去。
他脸色阴沉,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泛着青白,那双总是盛满高傲与冷漠的凤眸里,此刻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虑,
他像一头失了方向的孤狼,在清晨的薄雾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固执地寻找着。
“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找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暗自思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形,那步态……是她!
冷易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所有的疲惫和伤痛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也没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发疯似的追了上去,
“站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