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是这乡野村夫中的一个?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屈辱。
他,堂堂东宫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竟然会输给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乡野村夫?
他看着怀中女子的脸,她提起那个名字时,眼中虽然依旧清冷,但那份笃定与决绝,却像一根根尖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一直以为,她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那些明码标价的交易,都源于一种笨拙而深沉的爱慕。
他以为,她做尽一切,不过是想让他多看她一眼,想成为他身边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甚至为此感到一丝隐秘的自得。
他享受着她的“痴缠”,也享受着自己对这份“痴缠”的不屑一顾。
他以为自己牢牢掌控着一切,她不过是他掌中的一只风筝,无论飞得多远,线始终攥在他的手里。
可现在,她却亲口告诉他,她的心,属于另一个男人。
那根他自以为牢牢攥在手里的线,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股狂暴的占有欲席卷而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凭什么?
那个叫苏承安的男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她如此坚定的维护?
他富有四海,权倾天下,他能给她泼天的富贵,能让她从一个卑贱的村姑,一跃成为万人之上的贵人。
那个苏承安能给她什么?粗茶淡饭?茅屋草舍?还是那可笑又虚无的……情爱?
不,他不信。这个女人如此贪财,如此精于算计,怎么可能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这一定又是她的新把戏。一个为了让他更加在乎她,而凭空捏造出来的对手。
对,一定是这样!
冷易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那股名为嫉妒的酸涩感,却如同附骨之蛆,在他的心上啃噬着,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这个“苏承安”,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看着他眼中飞速变幻的神色,从震惊到阴鸷,再到此刻深不见底的猜忌与冰冷,便知道“苏承安”这个名字已经成功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不过一介平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醋意和不屑,“他能给你的,难道本太子给不了?”
“他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平静地迎上他满是阴霾的目光,清晰地吐出这句话,“你能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沉默了片刻,终是发出一声满含讥讽的冷笑。
他松开了我,后退一步,神色晦暗不明,仿佛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
“这世间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便是那苏承安,怕也未必能坚守承诺。”
“可至少你不能。”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最后的伪装。
这是事实,是烙印在他身份上,永远无法改变的宿命。
他被我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俊美的脸庞涨起一层薄红,随即恼羞成怒。
“本太子贵为东宫太子,”他语气强硬,重新拾起了那不容置疑的威严日后更是要继承大统,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又有何不可?”
“那是你的事。”我又一次将这句话还给了他。
别来霍霍我就好。
“可你现在在本太子身边!”
他又一次攥紧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眼前,阴鸷的目光里渗着森森寒意:“本太子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情根深种,让你如此执迷不悟。”
“他能给的,却也是你给不了的。”我重复着,就是要让他明白我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本太子富有四海,”他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低吼出声,“还有什么是给不了的!?”
那无名之火烧得他心脏都传来一阵绞痛,他想不通,他究竟输在了哪里。
我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冷,口中再次吐出那句诛心之“一生一世一双人。”
“哼,”他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与刺痛,“这种话骗骗无知少女还行,你怎也如此天真?”
他嘴上虽这样说,可我看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虚晃,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发虚的。
“我只愿和他厮守。”我垂下眼帘,做出向往而决绝的姿态。
他手上的力道莫名松了些许,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似是嫉妒,又似是不甘。
“难道本太子就比不上他?你与本太子相处也非一日,竟还对他念念不忘!”
难道相处久了就一定要日久生情吗?
多自恋的狗男人。
“你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抬眼,平静地陈述事实。
“那是自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但话一出口,看到我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他心里竟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身为皇帝,三宫六院是祖制,本太子……也不能例外。”
他说这话时,竟有了一丝底气不足。
“所以,我并不愿意。”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攥着。
看着我决绝的表情,他心中一阵尖锐的刺痛,嘴上却依然强硬地挽尊:“你可知道,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能进入太子府,成为本太子的人?”
“那是她们。”
其他人想嫁给你关我屁事。
“那你呢?”他突然再次靠近我,灼热的视线紧紧锁在我的脸上,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与不舍,“难道你就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真心实意的,却也是刺向他的笑。
“不想,”我轻声说,“我只想和承安结发共白首。”
“够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他心底所有的嫉妒、不甘与狂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猛地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不容我任何反抗,拽着我便向门外走去。
本太子倒要见识见识,”他声音冰冷,夹杂着滔天的怒火,“是怎样的人,让你如此死心塌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