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果然,就在他们被内侍引着,沉默地穿过一道道宫门,即将踏出最后一道侧门时,一名看似普通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凑近沈砚儒,低语了几句。
沈砚儒脸色瞬间白了白,看了一眼妻女,尤其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沈清,对那小太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柳氏偏头看到了这幕,不由自主攥紧了手心。
沈清顺着柳氏目光看去,心下一片了然。
这是有人在交代沈父什么。
出了宫门,沈家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夫一脸焦急,见到老爷夫人小姐平安出来,才大大松了口气。
车厢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砚儒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柳氏则紧紧握着沈清的手。
“郎君。”
柳氏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宫里,宫里到底,”
沈砚儒睁开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摆了摆手,示意柳氏噤声。
目光复杂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
“清儿。”
他的声音干涩,“昨夜,你在殿外,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或者,有没有,什么人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宫里那个小太监,是皇帝的试探还是?
沈清抬起头,脸上全是茫然。
她怯生生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爹爹,女儿害怕,一直低着头,只听到里面突然乱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沈砚儒盯着她看了片刻。
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不对劲来,最终毫无所获。
沈砚儒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一个十一岁、胆小、刚病愈的女孩,在那种场合下,还能注意到什么?
陛下让他询问清儿昨夜之事,应当是为了尽早抓获凶手罢。
“罢了,平安出来就好,回去之后,都待在府里,无事不要外出。尤其是清儿,好好养着,莫要再受惊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宫里的事,莫要再提,对任何人,包括你大姐姐和三妹妹,也一个字都不许说,记住了吗?”
“是,爹爹。”
沈清乖巧应声。
柳氏也连忙点头,将沈清往怀里带了带,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危险。
马车平缓,驶向沈府。
街市似乎依旧繁华,但沈清知道,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注视着这辆不起眼的马车,注视着沈府。
皇帝的,皇子的,重臣的,甚至可能还有那真正下毒幕后黑手的。
就在沈清一家离开皇宫后。
养心殿内,一场极其特殊且隐秘的议事正在进行。
议事者诸多,囊括了帝国所有权力核心:皇帝萧承渊,太子萧景琰,三皇子萧景珩,两位在京的皇叔,秦王和燕王,秦王世子和燕王世子,左相陆敬安,右相李忱,四品以上官员。
殿内屏退了宫女太监,入内省在殿门亲自守着。
要是沈清在这,就能认出入内省正是那个宣旨的老太监,
养心殿内,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萧承渊坐在御案后,脸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