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渊坐在御案后,脸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
“昨日之事,诸位爱卿,想必心中,皆有疑惑。”
皇帝开口,“太子中毒,宫女自尽,线索断了案情相关,自有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去理。今日召诸位前来,只议一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昨日那道声音。”
在座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眼中都闪过惊疑、凝重。
太子萧景琰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急切地看向父皇,声音虚弱却清晰:
“陛下,儿臣、儿臣也听到了!那声音说,酒里有毒,后来又祈求,神女娘娘”
“朕了然。”
萧承渊打断他,目光却看向其他人。
“不仅是太子,也不仅是朕。昨日寿宴,主殿之内,在座的诸位,都听到了!”
沉默。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左相陆敬安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
“回陛下,老臣,确实听到了,那声音清灵,似少女,所与太子殿下所述一致。”
右相李忱也沉声道:
“臣亦听到,且,据臣暗中询问几位同僚及家中老妻,确认听到者,皆符合陛下所范围。品阶未至者,则,未曾听闻。”
三衙都指挥使谢韬虎接口道:“陛下,臣已暗中排查昨日所有在场之人,尤其是女眷,年龄在十至十四岁之间者,共有三十七人。
其中,家中姐妹恰好四人者,有九人。而这九人中,排行第二者”
他看向皇帝。
萧承渊微微颔首:“继续。”
“仅有一人。崇文斋校理,沈砚儒之次女,沈清,年十一。
其上有长姐沈知,年十三;下有三妹沈婉,年七岁;另有一庶出四妹沈瑶,年四岁。”
“沈砚儒”
皇帝手指敲击着御案。
“朕有些印象,昨日他们一家,位置可在廊庑最末席。”
“正是。”
入内省冯保在门边补充。
“老奴已查过,此女前些时日曾染上风寒,病势汹汹,几乎不治。
不过一日,此女却突然痊愈,痊愈后在院内发怔许久,其母柳氏其怕是魂魄不稳,故特地带入宫,想借陛下寿诞,沾些龙气安魂。”
病重,突愈,安魂
入宫,示警,祈神
身份完全吻合。
养心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那个胆小怯懦、缩在廊庑角落的十一岁女孩。
“可”
三皇子萧景珩忽然开口,带着一丝困惑。
“那沈家女儿,儿臣有些印象,被问话时,吓得浑身发抖,说话断断续续。
听着与那声音中的惶急挣扎虽像,但那清灵之音却着实不像,实在难与那沈家女儿重合。”
“三殿下所极是。”
秦王萧德昭道,“臣亦觉蹊跷,若此女真是信女,能沟通神女,得其示警赐福,心志岂会如此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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